当时该怎么做才对呢,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呢。在他理性的厚厚的底层底部,感情犹如吐血一般不断低语。
然后另一个浮现在脑中的————是『花』。
那朵当时顺应冲动,从教室里琴里的桌子上强行带走的,可谓正是阿臣留恋之写照的百合花,就像被人从窗户入侵偷走了一般,从阿臣的房间中消失了。
阿臣最开始怀疑过是遭了贼,可是播放器还有CD等值钱的东西倒是不少,但并没有被顺手牵羊。
唯独花从花瓶中被抽了出来,不见了。
桌子和地板上留下了水渍。
如果不是被偷的,就像是花从花瓶里脱身,从窗户逃走了一样。
在看到的瞬间,阿臣愕然了。
对一切的怀疑短暂地在脑中闪过。不认识的小偷。然后一真带来的,穿着陌生学校的制服,据说是灵能力者的少女和少年的二人组。阿臣怀疑,他们居心叵测,可能欺骗了自己偷了东西。阿臣的性格,并不相信超常现象。他怀疑过,一真也被他们给骗了。
可是阿臣随后又将这些疑问全部赶出了头脑,决定不去追究那朵『花』的事。
这么做的理由有几个。其中之一,是怀疑他们会让一真失望。然后另一个理由,是那个自称叫做时槻雪乃的灵能力者少女,感觉就是被强行带来的一样,始终很不高兴,在得知『花』不见了之后,连句装神弄鬼之类的话都没说,转身就回去了。
然后还有一个理由,这是决定性的。
阿臣察觉到了,自己将身边的那朵花当成了琴里、对那朵花投入了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深深感情的,这个事实。
自己面对琴里的那多花,显然丧失了冷静。
看到花不见了的时候,阿臣所受到的打击之强烈,最先是让他自己大吃一惊。
只要冷静想想,就算没有人指出来也能明白,没有根的花能完好保存在么长时间实在很蹊跷。那朵花很危险,不应该继续拘泥于那朵花。阿臣立刻作出判断,应该马上放弃那朵花。
那朵白色的,百合花。
应该忘掉。虽然直到刚才一直想着当务之急不是那些事情,忙里忙外地帮忙,所以能够不用胡思乱想,可是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后,独自静下来之后,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真在阿臣房间里,看到那株百合的那一刻露出来的,僵硬的表情。
应该忘记。应该忘记那朵花。应该忘记供奉给琴里的那朵花。
应该忘记琴里的————
这种想法在脑中周而复始,而就在这个时候。
咕咚
忽然从背后传来动静,打破了充满房间与意识的寂静。
阿臣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维持落在手边的状态,停止移动。就像在寻找一般,意识向声音集中,自己的呼吸安静下来。
「…………………………………………」
在生成的寂静中,阿臣的感官与肌肤在探寻着空气及背后。
这股蛰痛皮肤的寂静,很冷很冷,冷得出奇。
阿臣没有转过身去。背后的东西,就算不看也知道。
自己坐在放置在房间中央的书桌旁、目光落在手边参考书上的背影。那边既没有走廊也没有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佛龛。
「………………」
安装在壁柜上,老旧黑漆的门关着的,佛龛。
在坐着的自己背后到关着的佛龛之间的宽阔空间,异常强烈的飘荡,又仿佛同时压在背上一般,引人注意。
————静
深夜房间里的寂静,穿透耳朵。
明明是灯光却诡异地让人感觉到昏暗的,昏黄肮脏、好像掺进灰尘般,朦胧的荧光灯的灯光。
在灯光中,孤零零的,一个人。
刚才的短暂瞬间,听到了微小的声音。就是这么小的一件事,让异常强烈的不安从内心涌了上来。
被槅扇隔断的那一边,走廊上的空间。
槅扇被取下,连接起来,霍然洞开的,撒着光亮的,客厅中的空间。
「………………」
被这些洒满影子的空间所包围,只是一个人,坐着。
在无法抗拒的孤立之中,能够强烈地感受到的,只有仿佛压在背上一般的,佛龛的门的气息。
————静
寂静朝着背后弥漫开。
时间,安静而冰冷地,停止了下来。
空气静静地绷紧。
接触到空气而绷紧的,皮肤的感觉。
……察觉到这些后,感到荧光灯的灯光奇妙地比起之前还要远,还要暗。
当感到奇怪,开始怀疑的这一刻————
吱——
在背后。
佛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