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已经够了吧」
父亲说道。
「站起来。到里面去说吧」
然后这次转向翔花,说道。
「翔花也大度一点吧。妈妈毕竟是再婚,还有一个大女人,现在也怀孕了,一定很不安吧」
「………………咦?」
翔花的心嗖地凉了下来。
「戒指的事想必你也无法接受,可还是原谅她吧。两人一起向妈妈赔罪吧」
翔花不明白他对自己说了什么。
「来,和好吧。接下来商量今后的事情吧」
不顾错愕的翔花,父亲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慰劳她。
「你也是,没问题吧?今后要和睦相处。我们是一家人啊」
「……嗯,对不起。我很不安,所以……」
那个人在父亲表面很温驯,表现出反省的样子。
翔花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泪水停了下来,丧失表情,张大双眼。
她呆住了。到头老父亲————还是什么都没明白。
「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它吧」
父亲笑着说道。
「这是新的起点。你明白吧,孩子他妈」
「嗯」
那女人点点头。翔花一瞬间投去另有深意的视线。
「翔花也不用担心。先把这些处理掉吧。让人瘆的慌」
父亲从翔花手中抽走了染血的毛巾。
然后
「来,握手言和吧」
「……」
自顾自的以为一切都恢复原状,抓起那女人和翔花的手正要相互握在一起的“这男人”——————翔花将唯一留在口袋里的道具,工作用割刀抽了出来,朝“这男人”的侧腹奋力桶里进去。
8
风乃在夜空中远远听到了消防车的警笛声。
「……」
风乃仰望天空。从祖父荒凉的庭院中仰望的天空灰色而明亮,就像被割掉一半的蛋一般的残月,白灿灿挂在上面。
警笛声犹如招来不祥的怪物的低吼一般,遥远而响彻,在夜空拉长。甚至令人产生被围墙和房子占满而无法看到的地平线上能够看到红光的错觉,承载着不祥向街道和天空扩散。
就像是在悼念天空中的只有一半的蛋。
风乃在如此夜晚的围绕下,想起从被打碎的蛋中出生的雏鸟。
刚刚分开的名叫翔花的,悲剧的雏鸟。她接下来会走上怎样的路呢?风乃乘上遥远的警笛声,放飞思想。
她能够好好找到其他的路么?
还是说,什么也找不到,回到这里?
如果支撑不住还是找不到的话,回来就好。可是风乃所展示的爱是否正确,风乃也不知道。
所谓的爱在某种层面上,不过是自己想要相信的世界的触媒。
为了不让孙女坠入地狱而殴打孙女是祖父的爱,如果不这么去表达爱,自己所相信的宗教世界就会崩溃。
雪乃之所以会对周围的人付出,保护风乃,是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从小被教育“人要有爱”抚养长大的她所相信的温柔的世界,就会坏掉。
风乃也一定是为了自己的世界而像翔花伸出援手的。
雏鸟肯定还是从那已死的蛋的壳中腾飞而起更好。
「………………」
风乃面无表情的坐在她喜欢的观景石上,缩成一团,连同豪华的裙子的布料一起抱住腿。
然后,目光落向杂草丛生的,狭窄而荒凉的黑夜里。
头上是一片广阔而温柔的夜,可风乃是没有孵化的死蛋,无法像芦原的巢中腾飞的小鸟那样冲向那片天空。
……就在此时。
吱
后门打开的声音微微传入耳朵。
风乃转过身去。从前起她的五感和知觉就非常敏锐。
她站起来一瞧,只听见踩过杂草,微微发出好像把脚在地上拖一样的脚步声,从房子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
是翔花。
翔花单手扶着房子的墙壁,一边护着感觉扭到过的一只手,不想对视似的垂着头,向风乃走去。
风乃稍稍有些吃惊,可表情没有变化。
只见她手上全都是血。身上的上衣也到处都是点点的小块血迹。
翔花的手从墙上离开,缓缓走到风乃面前。
然后垂着头,以几乎消弭的声音呢喃了一声。
「…………姐姐……对不起」
声音很轻。
「我……果然是个怪物。无法完全成为妈妈的女儿……」
一边是泫然欲泣的声音,一边是从垂下脸的隐约露出的嘴。可是那么爱哭的翔花,此时却完全没有流泪。
「……发生什么了?」
听到风乃的问题,翔花从口袋里取出了割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