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底和全身抗拒着向前进,然而苍衣将这仿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挥开,迈向里面。
尽可能平静地。
尽可能表现得平静地。
明知是在勉强,苍衣仍不回头。他发现了里面的“东西”,内心劝说着自己,「马上就好了」。
苍衣拼命地不去思考那个“东西”。
跨入玄关,没换鞋就踩在了地板上,登了上去,继续上前。
咚
就算放轻脚步还是发出声响,鞋底踩在铺着木地板的走廊上,发出脚步声。
色彩已死的黑暗,充斥走廊的沉淀空气,宛如具有实体的,难以忍受的强烈异臭。
苍衣独自忍受着这些东西,走上前去。
总之,在笔直的走廊顶头,从格子玻璃漏出朦胧光线的那扇门,应该是连接客厅的。
咚、咚、咚
苍衣听着自己的脚步声。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脏搏动的声音。
咚
然后到达了门,站在门前。
站在门前后,从门上镶嵌的玻璃漏出的微光,模糊地照亮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玻璃另一头是一间有扇拉着窗帘大窗户的宽敞客厅,里面洒满了朦胧的光。
这是一片洒满朦胧的光线的,恍如时间静止的空间。
这是可以窥见窗帘和沙发,还有陈列着观赏品的柜子,宽敞而静谧,在柔和却充满尘埃的光线中照亮的,安静的空间。
向通向这样一间客厅的入口的门,苍衣伸出手。
向将那片安静的空间密闭,与黑暗的走廊隔绝的门上,将手搭上去,然后苍衣突然将视线转向一旁。
「……」
这条走廊在达到客厅门后左右分开,空间中弥漫着更胜之前的黑暗,向两端延伸过去。
右边并立着许多扇门,顶头有一扇门,看到门上挂着一块板子。
该不会那里就是勇路他们的朋友,那位脚小环的少女的房间吧?
苍衣如此想到。
接着
「……………………………………………………」
从这条走廊的里面散发出超乎之前的异臭聚合体。
那前面就是异臭的源头。就在这条笼罩在仿佛将人侵蚀的黑暗中的走廊前面。苍衣置身此情此景,发出微弱的倾轧声,踏出脚。必须确认。
吱、一步。
于此同时
咚……
鞋底踩在铺设木地板的走廊上发出的脚步声,在闭塞的细长空间里更加响亮。
苍衣一边发出脚步声,一边踏入里面。他每踏出一步,每深入一些,空气就更加凝重,一种仿佛胸口渐渐遭到压迫令人呼吸困难的错觉向他袭来。
咚……咚……
窒息感压制变细的呼吸声,自己的脚步声完全覆盖听觉。
冷汗渐渐冒出。即便如此,苍衣还是直直地注视着正前方的门,一步一步走进黑暗中。
每走一步,被黑暗所吞噬的走廊景色就会摇晃,顶头的门渐渐变大。门上挂着的牌子还有细节都渐渐变得清晰。
文字渐渐变得能够分辨。
不久,之间门牌上用字母写着「TAMAKI(小环)」这段文字。
苍衣知道了也并不惊讶。只是紧张感膨胀起来,压迫胸口。
苍衣就这样向门接近。紧张感令他皮肤战栗,牙根周围出现痉挛,到了下颌作痛的地步。然后苍衣站到了门前。
……咚。
「…………………………」
与站在客厅门前的时候无法相比的紧张、不安、还有预感,勒紧心脏。
空气的沉淀程度已然无以复加,异臭将沉重的空气彻底弄脏,到达侵蚀喉咙与肺脏的粘膜的地步。在脑中想一想接下来打开门,看到这股异臭的源头的情景,就怕得不行。令人呕吐的不安与紧张将胸口压坏。
「…………」
苍衣向黑暗之中的门柄伸出手。
握住。金属刺骨的冰冷从皮肤渗透到骨髓。
转动。发出嘎啦的一声。
拉开。然而手臂无法灌注力量。
「……」
手,在颤抖。
这次一定。
要拉开。把门拉开。
咿
发出声音。
然后伴随猛烈的尸臭,房间内的景象迎面而来。透过窗帘的深棕色的光洒在房间的地面上,滚落着一颗有着一头发干的茶色长发的女性头颅。在头上深深凹陷的眼窝与苍衣四目相交的这一刻————
嘶
身后传开门打开的摩擦声。
然后,冰冷的什么东西从门那头探出脸来,苍衣背后感觉到被直直注视的视线。
「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