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嘴唇以及一切都燃烧脱落,从已然化作漆黑空洞的口中吐出来的惨叫,已经变成类似吹泡泡的声音,渐渐消失,然后完全停止。
抓住上衣的手松开落下,随后火势相继开始变弱。
完全覆盖少女身体的火焰威力急剧衰减,在勇路面前从人化作物体知沙都裸露出碳化的皮肤,却仍在发出有活性的声音,执着地持续燃烧。
然后知沙都变得完全不动的时候,缠着她执着地持续燃烧的火焰忽地犹如被吸向空中一般消失了。
「啊…………」
勇路看到了自己衬衫上留有的烧焦痕迹。
这是知沙都向他求救,手接触过的痕迹。
然后转过身去,只见血顺着耷拉下的左手流下来,血珠像雨一样嘀嗒嘀嗒从指间滴落的雪乃依旧是那副仿佛用冷彻的敌意化成的表情,紧盯着勇路。
夕暮之下,犹若黑暗。
雪白的容貌十分突兀。唯独滴落的血和美工刀的刀柄在这片暮色中显现出骇人而鲜烈的色彩。
「………………!」
「好了」
雪乃静静地低声说道。
「接下来轮到你了呢」
「唔…………啊……」
仍鲜明的残留着那个可怕火焰的热量的空气中,被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睨视,勇路呻吟着向后退去。汗水从全身喷出,被烤到的手臂和脸火辣辣地痛起来。
————杀了!
勇路感到绝望。
————真的下杀手了!
面对杀了一个人之后仍旧泰坦地犹如死神一般站在那里的雪乃,恐惧现在已经深入勇路的骨髓。
不逃走的话,会被杀的。
勇路看向身后。在勇路背后,瑞姬也脸色发青,呆呆的注视着这幅惨状。
「……!」
瑞姬突然察觉到了视线,用依靠的眼神看向勇路。
然后,
踏
应着声音,雪乃在视线的一角向勇路和瑞姬迈出一步。
「唔…………」
勇路目睹这一幕的瞬间,表情依旧因恐惧而痉挛,张大双眼。接着————猛地转向雪乃,扯下一只挂在自己领口的安全别针,将其奋力刺向自己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掠夺自由之人啊,禁锢起来吧>!!!」
针尖刺破皮肤,继而压入肉中。
近似火热的单点疼痛擦过皮肤,陷入手掌的瞬间,小小的疼痛与唤醒自己心灵创伤的<断章诗>揭开了沉于心灵底端的“某种漆黑之物”的盖子。
此前充满内心的,是对雪乃的,或者对死亡的纯粹的恐惧。
可是以此为分界线,犹如揭开盖子后从打开一个小孔的内心深处的孔洞滴出墨汁,混入恐惧与憎恶的,可怕的浑浊而富有粘性的感情成为汲取原本存在的纯碎恐惧的水泵,将内心完全侵染。
犹如毒素灼烧胸口,叫不出名字的,并不存在的,勇路心中独一无二的感情。
这就是勇路的<断章>。
勇路张开双眼。
脑内开始闪回。
这对勇路来说,是太过讨厌的原风景——————母亲将幼儿期的勇路关进去的,只有一张榻榻米大的空间里,在榻榻米上密密麻麻地竖起针的儿童屋中的情景。
噗唰
响起好似撕扯鲜肉的湿润声音。
与此同时,雪乃踏在地上的右脚的轮廓,直到腿肚子周围,扭曲膨胀成好几倍粗细。
「……唔!!」
雪乃忍不住叫出声来,身体屈下,脚步停止。
由于激烈的弯身动作,头发在反作用力下夸张的散开。可是雪乃没有蹲下去,抱紧自己身体,咬紧牙关忍受着痛苦,从发丝之间用充满杀意的眼睛向上朝勇路瞪过去。
「………………!!」
看到她的眼睛,勇路只觉背上冲过一阵寒流。
勇路的<断章>所造成的痛苦极为剧烈。勇路的<断章><刀山剑树>能刺出无数根铁针将接触地面之人的身体钉住,然后从钉住的部位让大量的针涌入体内,将人体捣碎破坏。
现在雪乃的右脚中应该塞进了数量可怕的铁针,肌肉被破坏得如同碎肉,膨胀,皮肤被撑破才对。甚至达到了鞋子内侧被撕裂的程度。然而雪乃别说哭别说喊了,甚至没有丧失意识和战意。
被无数根针刺穿肌肉,皮肤像帐篷一样被顶起,或破裂刺出,脚膨胀成了异样的状态。
「……雪乃同学!!」
身后的苍衣动摇地叫起来。可是雪乃本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雪乃的脚因为严重的内出血瞬间发乌,身体一动血就会喷出来。然而雪乃对此不屑一顾,仿佛就算将被无数根针钉在柏油路面上的脚扯碎也不在乎,想要动起来。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