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先生!”
附近的警察惊讶地看着跑过来的遥火,而遥火不停说出混乱的语言。
一开始警察们试图摆脱不断重复“小宝宝、小宝宝它……”的遥火,但后来他们终于明白了遥火就是目击者,于是火速找人准备录取口供。
就在这时。
遥火和一位女性视线相交。
那是一位站在警察身旁一动不动的女性。穿着随便,看上去像是随处都有的主妇一般的年轻女性面带惊愕的表情看向遥火。在与遥火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大喊。
“是你!!就是你杀的!!”
“………………!?”
听到女性可怕的声音并看到她的充满恶意的面貌,在理解她说什么之前,遥火先是打了个寒颤。
“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那就是你杀的!要是你小心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女性大叫。接着,她为了抓住遥火而冲了过来,在快要接近她的地方被警察按住了。
“干什么啊!!你们不应该抓我,要抓的是她!!杀人犯!!杀人犯!!”
被按住的女性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疯狂地反抗,遥火站在庇护她的警察身后怯生生地观望这副场景。女性只是怒视着遥火,她甩着一头乱发,用刺耳的声音不停大喊。
“杀人犯!!”
“………………!”
在一片骚乱之中,女性被警察押进了警车。
随着警车车门的关闭,女性的叫声变得几不可闻,而庇护遥火的警察总算开口说“已经没事了”,用宽厚的手掌轻抚遥火的头顶。
事后,遥火才知道了这次事件的详情。
婴儿死了。母亲在买东西的时候把婴儿留在了车内,而他的母亲之后又去了附近的柏青哥店,把婴儿在车内单独关了好几个小时。(注释:柏青哥店是弹钢珠的游戏店,算是变相赌博。)
虽然离开时引擎和空调都开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婴儿的误操作,空调被关闭了。于是婴儿在烈日炎炎下被暴晒了几个小时。当这位母亲玩完柏青哥回到车上时,婴儿已经因为中暑而停止了呼吸。
接下来她叫了救护车,警察也跟着来了,之后就如同遥火的所闻所见。
那位试图抓住遥火的女性就是婴儿的母亲,因为将一岁的儿子放置不管以致死亡,后来在监护人遗弃致死等罪名之下受到了监禁的判决。
事件就此结束。
而以这次事件为契机,遥火原本只有只鳞片爪的责任感被大幅强化。
责任感变成了混杂着恐怖的东西。没有帮助原本可以得救的婴儿——这份后悔让本来就很认真的遥火的责任感像强迫症一样烙印在她的心中。
可以说遥火现在的性格就是在那时形成的。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遥火过去经历的,让她形成人格的大事件确实已经结束。
应该是结束了。
但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
在事情过去大约两年后的某一天,遥火家收到了一封信。
那不是由邮局送来的信。信封上只写着“媛泽遥火阁下”这个名字,似乎是被直接丢进邮箱的。
信纸像楔子一样叠的有棱有角,但是纸上被明显有些扭曲的文字执拗地填满了每行间隙。而且文字并不整齐,因为字与字的位置有些错开,整个文面有着巨大的波浪状起伏,而且还是用鲜红的墨水所写。所以这封信只是看上去就让人头晕。
信上是这样写的。
“敬启,媛泽遥火阁下。我不会原谅你。为什么我被当成犯人对待,而你就活得这么自在。快点道歉。给我道歉。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为什么是我做了坏事。明明是你的错。是你杀死的。杀死了。杀人犯!!杀人犯!!要是你负起责任来那家伙就不会死了。你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了。你好好想一想是谁不好。然后给我道歉。跟警察讲清楚到底是谁杀的。警察就是听信了你的话才把我当成了犯人。骗子。明明是个小孩。就知道撒谎。骗子。骗子骗子骗子!!杀人的骗子。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我不会原谅你。绝对。杀人的到底是谁。你的良心就不难过吗。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去死吧,杀人犯。杀人犯。我们见面谈吧。我会去你家附近找你。”
当时遥火的父母都在外工作,于是收取邮件的任务就交给了遥火。
遥火作为第一个见到寄至家中的邮件的人,就读了这封写有自己名字的信。
她读完之后彻底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因为恐惧和不舒服而呕吐不止。
晚上回到家中的父母都大吃一惊。他们立即联系了警方,在通宵夜谈之后,为了家里的安全母亲决定辞职。
写信的犯人正是那位缓刑中的年轻母亲。
不知道她是如何查到的,那位母亲得知了只有一面之缘的遥火的姓名和住址,写了那封信并投入遥火家的邮箱。之后那位母亲趁遥火一家外出时侵入他们家,在邻居的通报下被抓。那位母亲的缓期执行被取消,监禁即刻执行。遥火与那位母亲的恐怖接触以未遂而告终,她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
于是…………
†
“……大概就是因为那次婴儿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