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吗?”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拿着小刀的手抓住左手手腕的绷带,就这样静静地跨过脚下的尸体,向苍衣靠近。
“……!”
虽说完全不知道她的动作是打算做什么,但苍衣勉勉强强能够理解,这位大脑不正常的少女是把自己当成了杀死脚边尸体的犯人。苍衣知道基本上没有用,但还是不得不说。
“不、不是的!跟我没有关系!”
苍衣喊道。
这不是开玩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被这样怀疑实在是太不合理、太可怕了。哪怕能提前一秒,他也想尽快从这里逃走啊。
从这满是血腥味的楼梯平台上。
从跟苍衣挚爱的“普通”完全相悖的地方。
黑衣少女缓缓地前进着,靠近到了苍衣的面前。踏过血泊的、湿漉漉的声音。少女定睛看着苍衣,一言不发地站在苍衣面前。
少女仰视着苍衣,恰好停了下来。
就像是坐姿拔刀的剑客将刀停在距敌人毫发之间的位置一般。
空气停滞了。
在苍衣面前,收束少女头发的黑色蕾丝蝴蝶结晃动着。
“我、我……”
苍衣宛如在没有空气的地方发出声音一般,继续喘息着说。
“……啊……”
但是接下来的瞬间,苍衣因为跟至今为止对话时完全不同的理由,突然屏住呼吸、止住了话头,然后,他睁大了眼睛。
嘶啦
在仰望苍衣的少女视野一角,一个人影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深深埋下的头扭曲着,头发无力垂下的那个“影子”,在蔓延于视野中的暮色一角、黑衣少女的背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气息,就像剪影画一般站了起来。
从垂下来盖住脸部的头发上,无数血滴像雨点般落下。
头发被血浸湿,那个女人的影子缓缓地抬起脸来。
是那个毫无疑问已经死掉、眼珠被挖出的女性。
然后苍衣看见了。在至今为止都因为她最具冲击性的“容貌”而没有注意到的右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剪刀,而在因血液和油脂而变得滑溜的左手上,握着核桃般攥住了两颗被挖出来的眼球。
咔嚓
剪刀锐利的尖端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紧紧咬合在一起。
接下来的瞬间,女子凭借折断的颈部倏然抬起脸来————苍白的面容上浮现起坏掉了的凄惨笑容,她将手里的剪刀大幅挥起。
剪刀的尖端发出光芒。
“————危险!?”
苍衣不由自主地喊道。剪刀尖端掠过因苍衣的声音而反射性地翻了个身的少女发间,接着少女被撞倒了,摔向楼梯平台。
“呀啊!”
“呜哇啊啊!!”
继少女之后,苍衣也发出惨叫声。撞倒少女的女子却偏偏挥起剪刀,抓住了苍衣。
“………………!!”
苍衣为了保护脸部不由自主地按住手持剪刀的女子的胳膊,挥向苍衣眼睛的剪刀尖端正好停止在眼睛正前方。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恶寒,他全身上下喷出了数量惊人的冷汗。
但是苍衣没有理解这种威胁的空闲,剪刀正以惊人的力量向苍衣戳来。苍衣拼命地用双手按住女子的胳膊,以手臂颤动的程度倾注了全身心的力量,但还是没法抵挡住女性单凭一只手就使出的可怕力量。
苍衣被压在楼梯平台的栏杆上,颤动的剪刀尖端正在接近他的左眼。
那尖端太过靠近眼睛了,苍衣左边的视野里填满和并渗入了模糊的剪刀影像。
女子窥视着苍衣的表情,脸上现出可怕的笑容。她的嘴角微微咧开。大量的血就此流出,渐渐地染红了下巴,随后流个不停的血又开始她浸染上半身的衣服。
于是女子以露出笑容的嘴型边流出赤红的鲜血边说。
“……罪……”
在她那嘶哑的声音从鲜红嘴角漏出的同时,啵地一声,空气从口中泄出,喷出了泡沫。
“罪……罪……罪……”
女子的嘴角一边吹着血泡,一边泄出念念有词的声音。
“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罪……!!”
“呜哇啊啊啊啊!!”
可怕的梦呓在耳边流淌,苍衣发出了惧怕的惨叫声。
苍衣因为恐惧而拼命推开女子,但手持剪刀的女子手上全是湿漉漉的血,要推开很难。
滋、滋滋,被血浸湿的手滑动着,像是要推起苍衣的手一般,她拿着剪刀的手接近了苍衣的眼球。
剪刀的尖端触碰到苍衣左眼眼球的表面。
戳到眼球的刺痛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恐惧不允许他闭上眼睛。苍衣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痛苦正拼命地推开女子冰冷的手,但他的身体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发出呐喊。
这时,他听到了黑衣少女满怀怒意的声音。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