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康突然感到羞耻心凌驾于好胜心之上,连忙用手遮住胸部,转身背对雷尼。
「……照那样子看来,你应该没和亚尔蒂娜怎样。」
「会怎样才怪。她根本就没把我当男人看待啊!」
雷尼也边说边转身背对营火。
太阳在将近一小时之后西沉,除了营火以外的光芒全数消失。天际乌云密布,连丝毫月光也看不见。
「这东西先还给你吧。」
语毕,雷尼将短弓枪丢回给蜜康。
「你在想什么?你是笨蛋吗?」
蜜康收下短弓枪,一脸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
反正箭铁定被抽掉了吧。她这么想著拔出箭筒来察看,接著大吃一惊。箭依旧好端端地插在箭筒里。不仅如此,原先被泥泞堵住的枪口也变乾净了。
「枪身也清理乾净啰。」
雷尼轻描淡写地说道,蜜康则是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
「你懂得如何分解清理枪枝吗?」
「每天站在蒂娜旁边看她进行作业学会的啦。只是手边没有工具,无法像她那样快速完成作业就是了。」
雷尼边回答边拿起挂在火堆旁边的衣服。衬衫勉强算是烘乾了,不过外套却吸了相当多的雨水。雷尼无可奈何地将衬衫披在身上,背靠著树干坐在营火前方。
「我要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喔。」
话刚说完,雷尼随即阖上双眼。没多久就开始发出浅浅的睡眠呼吸声。
看著毫无防备地入睡的雷尼,蜜康一边怀疑他是否真的已经睡著,一边将注意力转移至斜靠在树干上的巨剑。
只要将这把巨剑夺回,就等于是完成了身为艾尔拉装置商工会会长的父亲所交托之使命。但是,就这样趁人之危袭击他并夺取巨剑,真的好吗?不,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应该是不成问题才对。
然而,内心却有种绝对无法就此释怀的郁闷感。此外,还有一股虽非心甘情愿,但自己的确是被他救了一命的愧疚感。一想到换作是迪蓝会采取何种行动,便觉得他恐怕会说「我不喜欢在这种状态下暗中出手夺取巨剑」。
话说回来,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纯粹是个笨蛋吗?或是如迪蓝大人所说,是一名出乎意料之外的大人物呢?
蜜康穿上已经烘乾的衬衫,抱著膝盖坐在营火前方。
这次就放你一马。
她一边看著雷尼微微起伏的胸口,一边暗自作出了结论。
五人所在的客房到了夜晚仍旧点著灯光。海德说要准备有床铺的客房给她们,但五人婉拒了他的好意。
发烧的夏儿躺在沙发椅上,偶尔发出「哥哥,不可以啊」之类带有情色意味的梦呓。
梅莲则是闭著双眼坐在沙发椅上。不过,由她被夏儿的梦话逗得面露微笑的反应来看,她其实并未入眠。
先前夺门而出的妲雅大约一个小时后回到客房,然后便不发一语地保持缄默。
至于蒂娜则是一如往常地进行著拆解清理短弓枪的作业。其实也不是非做不可,纯粹是因为做这项作业没有想东想西的必要。
在蒂娜进行清理作业之际,梅珑缩成一团地坐在旁边的地板上。
「我……没能救主人脱离险境……」
她轻声嘀咕著。
「平常明明开口闭口都是主人,遇到紧要关头时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根本就是个不及格的随从嘛……我应该随时随地作好准备,好应变突发状况才对啊……」
「梅珑……」
蒂娜停下手边的作业看著梅珑。向来活泼开朗的面容,如今换上了令观者为之心痛的沮丧神情。
「这是我头一次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结果却变成这样,太没用了……」
「你已经表现得很棒了。况且事情也还没结束。没错吧?雷尼不可能那么轻易就丧命啦。」
蒂娜一边轻抚梅珑的头,一边像是讲给自己听似地喃喃说道。
「事情还没结束唷。」
「说的也是!」
梅珑总算露出微笑并闭上眼睛。
蒂娜将摆在桌上的油灯火光转小一些。高挂于窗外天际的月亮随即取而代之地悄然浮现。
她突然回想起当时的状况。雷尼所在的位置附近还有蜜康,后方则是近卫兵与商兵。如果雷尼平安无事的话,蜜康等人或许幸运逃过了一劫也说不定。
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中,雷尼与蜜康两人或许正待在同一个地方。
蒂娜试图将分解的短弓枪零件组装回去,没想到居然失败了。明明是熟到不能再熟的作业,不知为何竟然办不到。是因为手指伴随心跳微微颤抖不止的缘故吧。她有点气急败坏地再试一次。
这种无法冷静下来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不……
追溯记忆的蒂娜回想起来了。以前似乎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觉。那是当她还住在王都,跟迪蓝在一起的那段期间。当时的她每天都非常期待能够见到迪蓝,不过也曾有过好几天都见不到面。这种感觉与当时十分相近。
蒂娜以手掌轻捂胸口,试图抚平这股悸动感,结果却怎么样也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