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她的双唇明明涂着一抹淡淡口红,雷尼却到现在才因惊觉此事而顿时心跳加速。
「我嘴角有沾到什么东西吗?」
察觉到雷尼双眼视线的蒂娜伸指轻触嘴唇。
「我又不是在看你。」
反射性地回嘴之后,雷尼才领悟到自己犯了大错,这句话几乎等于是坦承自己在看着蒂娜。觉得十分尴尬的雷尼挪开视线,将面包塞进嘴里默默地嚼个不停。接下来别说是蒂娜,他甚至连看也不敢看蕾妮雅一眼。
等到吃完晚餐之际,太阳已经完全西沉,户外也看到火炬纷纷被点燃。家中只有一盏小小油灯,模糊的火光微微晃动不止。
蒂娜借用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开始分解挂在腰间的短弓枪。
「这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
察觉到雷尼视线的蒂娜一边开口回答,一边动作熟练地先从短弓枪握把里头抽出箭筒,接着再从枪身下方取出一只绽放着淡淡光芒的筒子。箭筒内装有一束长度不到四瑟米达的短箭。
「那就是艾尔拉装置吗?体积真小。」
雷尼发出感叹声,因为以往他只看过大型的艾尔拉装置。
「这是体积最小的艾尔拉装置啦。」
蒂娜边回答边抽出短弓枪的枪身,拿起毛刷清理内部。
「只要有灰尘或沙子跑进去,就会导致准星偏移,因此若不每天勤于清理,紧要关头时可是会出人命的。」
「看起来好像很方便,不过却意外地麻烦啊。」
雷尼表现出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定睛观看,蕾妮雅却以仿佛赶苍蝇似的语调吩咐他:
「好啦,雷尼,快点到外面去吧。」
「啥?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蕾妮雅冷静地向一脸困惑的雷尼点出原因:
「这里有两名年轻女性在场,难不成你打算跟她们睡在一起?」
屋内有两张床,地板则只剩可以容纳一个人躺下休息的空间。
「……知道了啦!」
决定认命的雷尼叹了口气,转向躺在自己床上的梅珑。
「明天一大早就出发,记得先做好准备。」
丢下这句话之后,雷尼便抱着一条毛毯走了出去。
「真的没关系吗?」蒂娜边将箭筒装回短弓枪边开口询问。
「没关系,反正我们母子俩只要一吵架,他就会常常闹别扭跑到外面睡觉。」
听见蕾妮雅若无其事地如此回答,蒂娜不禁产生「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吵架的?」的好奇念头。
太阳下山已经过了两小时左右,周遭一带也已完全变暗。
雷尼将木板横摆在比自己还高的树枝之间,随后盖着毛毯躺在木板上睡觉。月光自树叶缝隙之间透射而下。
当他躺在木板上仰望着星空之际,突然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呼叫声。
「原来你在这里啊?」
雷尼侧身从木板边缘探头望向下方,只见蒂娜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他。
「怎么啦?因为地板躺不习惯而无法入睡吗?」
「那是我要说的话吧。我可是很习惯露宿野外的生活呢!」
面带笑容的蒂娜开口反击。
「你该不会是因为发生太多事而睡不着觉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雷尼也露出「别开玩笑了」的神情笑着说道。
「我都遭遇过差点死于非命的状况了,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差点死于非命?」蒂娜十分惊讶地回问。
「虽然是这样说,但事情是发生在我刚懂事的时候,因此我只记得自己感到相当害怕。那是我跟死老太婆一起搭乘马车要前往某个地方的途中,后来马车坠落悬崖,听说我们是奇迹似地捡回一命。」
「原来如此。不过说老实话,你们搬家的次数还真多呢。害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找到这里,大概花了将近半年时间吧!」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总之我们搬家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笑着回应的雷尼突然含糊其词起来。
蒂娜并未深入追究,反倒一脸正经八百地开口提问:
「话又说回来,你母亲的健康状况真的没问题吗?」
「既然还能丢茶杯,饭也都吃得下去,我想应该是不成问题才对啦。」
蒂娜虽然对雷尼耸肩回答的表现感到有点困惑,但还是继续追问: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不晓得吗?」
「不晓得什么?」
面对语带刺探似地询问的蒂娜,雷尼也同样提高警觉谨慎回应。沉默气氛持续笼罩现场,片刻过后,只听到蒂娜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口才不太好,所以就实话实说了——我是在你母亲的故乡,收下那封要带来转交的信函……也就是在你出生的地方喔。」
雷尼感到紧张的反应显而易见,察觉到这一点的蒂娜继续说道:
「你母亲是艾尔兰人对吧?」
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的雷尼一听见这句话,随即重重吐出一口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