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感觉好厉害啊,身边竟然就有专业的足球队呢。」
「俺们小镇的球队?」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小哲知道附近有个专业的足球队后非常的高兴。还没决定要去看比赛呢,就买了球队的T恤。他一件,我一件,总共两件。都是黄色的T恤,现在正在衣柜里整装待命。
谈论足球的小哲,总是不知不觉地就起劲了,说什么当专业球员是很难的,一年一共才两百个人左右。两百个人哦,才两百个。一共共有数万人参与竞争,成功的才两百个人,比任何一所一流企业的招聘还要难得多呢。
套用着小哲的话,我的语气也越来越激情起来了。姐姐就「嗯嗯「地应着我的话,有口无心地听着。
「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洗盘子呢,早上才洗过的,现在又脏了。做家庭主妇也有十年了,可到了现在还是连洗盘子都不行。」
「听说喜欢烧菜的人都不会洗盘子,而喜欢洗盘子的人都不太会烧菜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
「嗯……是谁呢,大概是在杂志或报纸上看到的吧。」
「这么无聊的东西赶紧忘了吧,你看看我,两个都做不好嘛。」
她说要挂电话,我嗯嗯地应了,话说姐姐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呢。
「啊,对了,传中成功了哦。」
正打算拿开话筒把电话挂了,却听到了这样的话,连忙把话筒拿起来,放到耳边。什么?传中?
「传中,成功了吗?」
「过了两个人后,用左脚,用力地踢了出去,但是被对手一下子地把球抢过去了。」
「这样就够啦,传中就是这样,不断重复着,就会出现得分的机会的。」
「是这样啊。心怀着前锋进球的期待,一个劲儿地跑,一个劲儿地传中。」
「这就是边锋的宿命啊」
「努力得不到回报啊」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却看得出来姐姐高兴的很,或许她是替在默默无闻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努力的儿子感到骄傲吧。能够华丽进球的前锋自然很帅气,但小哲喜欢的也是一心一意奔跑着的边锋,经常白费力气的边锋。
「你现在还挺有精神的,那就好,还以为你会更消沉呢。」
「因为辞职了?」
「最初还以为你是被解雇了,不过只要心态没问题,就算被解雇也没关系啦。」
「不是被解雇啦,是我自己决定要辞职的。」
「自己决定的?」
「嗯」
「你呀,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擅自决定。看上去很软弱,实际上却顽固的很。算啦,也没什么不好的,自己决定的事就算后悔了也没关系啦。算啦,努力去不努力吧。」
留下了这句奇怪的话,姐姐就把电话给挂了。努力着不去努力啊,虽然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为什么想的东西就差那么多呢?跟姐姐聊天的话,感觉怎么都不会腻。
放下话筒时,刚好小哲从二楼下来了。
「衣服烘干了哦,嗯?打电话了?」
「嗯,姐姐来电话了。」
「有什么事么?」
「说是让我努力着不去努力。」
小哲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到最后还是要努力啊」
「就是就是,不过也只是稍微努力一下。」
「这样啊」
从晒衣服的向阳处回来的小哲身上,有着清水和阳光的味道。
「智子,要喝热牛奶么?」
「嗯,好啊。」
「我还用鼠尾草的蜂蜜做了饼干,要一起吃吗?」
「嗯,鼠尾草?」
听着有点可怕呢。
「鼠尾草和烤肠什么的不是挺配的嘛。」
「这意外地和饼干也很搭调呢。」
正如小哲所说,混着鼠尾草的蜂蜜饼干好吃极了。鼠尾草那刺激性的香味,很好地映衬了蜂蜜饼干的味道。我们俩嘴里说着「好吃好吃」,吃了好多鼠尾草蜂蜜的饼干,还把用牛奶锅加热的热牛奶喝了个精光。
3.
第一次见到小哲是五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才掌握了所有必须性技能的画报设计师,不断地接着各种单子,然后完成它们。从小的涂饰公司的LOGO的制作,到CD的唱片封面,再到大型服装企业B规格大小的海报,不断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工作。每次久保先生问我能不能做到,我都会很肯定地回答「能做到的」。瞬间就给了这样的答复,然后才会再去仔细考虑到底能不能做到。现在回头再想想,那个时候虽然非常地乱来,不过因此我才也有过看起来像是胡闹的跌跌撞撞走过来的青春。
和久保先生一块儿吃午饭时。
「你啊,以后不用再来找我商量事情啦。」
他说这句话也是在那个时候。
由于这句话太过突然,我筷子上夹着的荞麦面就那么地停在了那里。
「不用再找你商量?」
本来想吃一口荞麦面的,结果呛了一下。就在我用手帕掩嘴咳嗽的时候,久保先生在我之前吃完了辣椒咖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