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这两件事,对你们,还有对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事。)
马奇亚听着露鲁塔的话,同时联想起一些事来。露鲁塔在找借口;他想要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他也一样会有罪恶感。这个认知让马奇亚冷静了下来。他将预知能力发挥到极限。他总有种再一下下就可以发现到什么的感觉。
下个瞬间,预感又再度降临了。
自己「一定可以」打倒露鲁塔。
马奇亚坚信这就是自己忍住后,会出现的好东西。可是马奇亚自己对这个预感也很感到很讶异。
能打倒露鲁塔是怎么一回事?就算自己是一级武装司书,但也不是个什么很醒目的存在,难道说这样的自己能够打倒露鲁塔吗?虽说这是自己相当自负的能力,不过真的可以相信这个预感吗?
马奇亚很清楚那些至今挑战过露鲁塔的代理馆长,是怎么败阵下来的。从理性层面来思考的话,这是件不可能的事。不论发生什么状况、采取什么作为,都是件绝对不可能的事。
「没办法,马奇亚,这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事。」
卡酋亚的安慰传到了耳里。传是传到了,但马奇亚根本没在听。
能够打倒露鲁塔。就算理性层面无法相信,但是感应到这个预感也是事实。打倒露鲁塔的方法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是现在还没发现到。而这个方法就在马奇亚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马奇亚之后一直在烦恼。是要相信理性?还是要相信预感说自己能够战胜露鲁塔?
说实话,马奇亚自己是很想挑战。挑战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想要替代理馆长报仇是一个;想要打倒统治世界的暴君是一个;想要留一个崭新、没有露鲁塔存在的邦特拉图书馆也是一个。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因为挑战露鲁塔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就算豁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不够。如果输了的话,露鲁塔的报复大概会连累到许多人吧。
马奇亚烦恼了一天、一星期;接着又烦恼了一个月、一年,直到如今他依旧还在烦恼。
相信没人敢嘲笑他这么优柔寡断吧。因为挑战露鲁塔,就是如此恐怖的事。
五年后,现在马奇亚正在露鲁塔面前饮酒。
这五年,他越是调查,越是了解一件事,就是自己打倒不了露鲁塔。露鲁塔的力量太过于压倒性了,还没有任何死角。恐怕人类所能想到的抹杀手段,都已经被马奇亚研究透彻了。
而且,那股胜利的预感,在那之后就没有再降临过第二次了。就算想到了方法,也只是感应到败北的预感而已。
那次的预感是错觉吗?还是说预感是真的,可是自己已经失去了机会?
马奇亚很想见露鲁塔一面;想和他说说话,不管谈话内容是什么都好。
那次的胜利预感,是在和露鲁塔说话途中感应到的。要是说,现在还想要再感应到一些预感,那也只可能发生在自己和露鲁塔谈话之时。
而且,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和露鲁塔碰上一面,听听他的声音,就能够知道些什么。为了打倒露鲁塔,马奇亚对他的认识一定要再深一点不可。
他在露鲁塔面前喝酒。这个冒险是有目的的,就是要引起露鲁塔的一些反应。什么样的反应都无所谓。就算露鲁塔觉得很不愉快,将自己赶走都行;就算他对酒没兴趣,当着自己面摔破酒瓶都可以。只要有一些反应就行了。
然而马奇亚再怎么呼唤露鲁塔,露鲁塔都没有回应他。通常露鲁塔只有在他自己有事要找别人时,才会用思考共有呼唤别人。
而如今,依旧如此。
「唉呀,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不少了呢。」
马奇亚说着说着摇了摇酒瓶。剩差不多三分之一。马奇亚心想,今天就此打住好了。
「呵呵呵,我到底是怎么了?」
冷静地想一想,自己这做法还真是乱来。会没什么用也是正常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马奇亚放下酒瓶,凝视着摇晃不定的酒心想,说起来,这五年来我到底是怎么了?打败露鲁塔。做这种事是要干嘛?只要照露鲁塔所说,去收集幸福之人的『书』,再献给他不就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五年了,已经够了吧。也许是时候该放弃追逐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来去认真工作了。把酒瓶里剩三分之一左右的酒喝完后,就忘了要挑战露鲁塔这件事吧。
喝完这瓶酒,回到地上,酒醒之后,就替这个长年的烦恼画上休止符吧。比起挑战失败而死,这结束方式已经算不错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伸过来,将酒瓶给拿了起来。
「我直截了当地问你吧,你疯了吗?」
一位少年爽朗声音,在桌子的另一边响起了。马奇亚没留意到是谁的声音,他只是凝视着那张没了酒瓶后的桌子。是拉斯哥尔=奥赛罗换了新身体吗?就算是,那腔调也不对。
「我听说酒是疯狂之水。我虽然不清楚你喝了多少酒,不过你应该适可而止。我不觉得这是一个代理馆长应有的样子。」
「我很正常,请不用担心。」
马奇亚抬起头来,一名透明头发的少年映入眼帘。原本应该存在于少年身后的那一株树已消失无踪。这是马奇亚第一次亲眼看到露鲁塔=库沙库纳的面貌。不,说不定在历代的代理馆长和乐园管理者当中,马奇亚也是第一个亲眼看到露鲁塔面貌的人。
「我看着你,心中一面想着你在搞什么鬼。不过,你一个人前来就只是在喝酒而已。我想问你,你到底是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就像刚刚我一直说的一样,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实则虚、虚则实。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毫不自觉地掉进了你的圈套。这行动真是不知所谓。不过,也正因为不知所谓,才达到了目的。」
「您说的没错。」
露鲁塔静静地将酒倒入桌上的酒杯里;接着拿起那只已经满到接近表面张力极限的酒杯,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酒杯中的酒完全没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