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扬库搬到邦特拉过去神岛屿的宿舍后,就变得没事可做,图书馆里几乎没有他认识的人。至于司书学校的朋友,则因为他接二连三的暴力事件而逐渐疏远。此时,扬库只能在街上闲晃。
在这里闲逛对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接受马特阿拉斯特的指导真的没问题吗?满腹的疑问一一浮现心中。
扬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定到了邦特拉图书馆的正门口。就在他想转身回到刚才的街道时,突然发现旁边有一条岔路。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路。」
狭窄的岔路似乎围绕着邦特拉图书馆,扬库走进这条羊肠小道。
他边走边思索着心中无处宣泄的怒气。
明明神溺教团已经毁灭,扬库的愤怒仍旧无法收拾,不仅如此,反而与日俱增。
「这是为什么?」
他出声低喃。对了,这就是我之所以愤怒的原因。
只要有战争,就肯定有人伤亡,扬库当然也理解这个道理,只是被牺牲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洛萝缇呢?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为什么会出现神溺教团?
为什么?就在他不停追问的同时,问题似乎越滚越大。
愤怒的对象超出了神溺教团,怒气被指向命运,被指向了全世界。
扬库只能一味地愤怒却无能为力,就在他边想边往前走时,突然被某人叫住。
「欢迎光临困惑小径。」
扬库停下脚步,将视线移向路旁,一名女性坐在白木制的长椅上,亚麻色短发配上一身素净洋装,长得很漂亮。
插图062
「嗨,抱歉,突然叫住你。其实也没什么事啦,你别介意。」
女子操着一口和她美丽外表极不相称的粗鲁语气。
「困惑小径?」
「这是我擅自这么叫的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些内心有所疑虑或困惑的家伙,都会徘徊到这条小路上。
蕾娜斯那女人就常来这里闲晃,在这之前,摩卡尼亚那家伙也来过这里唷。据我所知,明斯那个人也同样来散步过。对了对了,沃肯那小子也不例外。」
在女子所说的人名中,有几个听起来很耳熟,那些人好像全都已经
「不过有个不祥的预兆喔,所有曾带着烦恼走过这条路的人,都从邦特拉图书馆消失了,这是不是很玄呢?」
女子笑着说道,只见她不时用手拍打、搓揉双腿。她也是刚好来这里散步的吗?
「妳也是吗?」
「是啊,你也是吧,尾巴头少年。」
女子看着扬库的后脑勺如此叫他。
「你在烦恼什么啊?虽然说了不见得会比较好,但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处喔。」
面对这名素不相识、生平可能只见这么一次面的女性,扬库居然毫无顾虑地开口了。
「一年前,有一名对我很重要的人被神溺教团杀死了,我至今仍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即使过了一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年前的事就像昨天才发生一样。如果是重要的人被杀,一辈子无法忘怀也是理所当然的。」
并非刻意去安慰,而是就事论事地说。
「那么,你究竟在烦恼什么呢?」
「我想报仇,我想为她的死做个了结。可是我只能怒上心头,却没有战斗的对象。」
「这倒也是,因为神溺教团已经灭亡了嘛。」
这名女性说到一半就站起身来。
「不过,你真正的敌人还活着喔。」
「咦?」
「你的敌人不只是神溺教团,你的敌人还有武装司书啊。」
「为什么?」
女人往扬库的反方向走去。
「况且,神溺教团说不定还活着不对,我想他们还没灭亡。」
女子转过头来留下这句话,随后便扬长而去,扬库一脸不解地目送她离开,心想:她也许只是个怪人吧。
所以他马上就忘了这名女性的事,然而,她说过的话却深植于他的脑海。神溺教团还活着,而且真正的敌人是武装司书。
1926年12月6日。
待在过去神岛屿也没什么好处,反正现在正值假期,于是扬库决定离开此地,而他的故乡南方边境小岛是他唯一的去处。
由于扬库还不会驾驶飞机,所以买了张定期船票前往该岛,经过一个星期的旅程,终于抵达南方边境的港口。
然后再搭乘接驳船,前往故乡的村落。
「?」
扬库看见一艘小快艇正从水平线的另一端逐渐逼近,它就在扬库所乘之船的正前方,连接故乡村落与城镇港口的直线上。
「是从我们村子开来的吗?」
扬库看到交错驶离的快艇上有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是名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对方也看着扬库,她的视线使扬库感到一股险恶的预兆。
再过一阵子,他就能明白这预兆背后的含意。
扬库抵达故乡的村落,一个人走在通往村里的路上。
他突然发现一名人影,在看清对方后,扬库松了口气。那个人影很娇小,身高大约只到扬库的胸前,是名头上罩了一条红色麻布的少女,她名叫玛妮=里加,是扬库的妹妹。
「哥,你回来了?真的是哥吗?」
「没错啊,真的是我喔!」
扬库闭上嘴,嘴唇往两旁撑开露齿微笑。
「嘻」
「嘻」
玛妮也以同样的动作响应。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动作成了两人的问候方式。
扬库将玛妮整个人高高地抱了起来,轻轻地左右摇晃。记得玛妮以前很喜欢这样玩,但现在却惊叫连连,扬库不予理会,继续来回地摇晃着玛妮。
「哥,这样我会怕啦。」
「妳变重了喔,玛妮,而且也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