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特阿拉斯特一边嘀咕,一边从车内备有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支扳手,然后拿在手上把玩起来。
他迅速将手伸出车外,把扳手鱼局抛向空中,接着只要让它掉在奥莉薇亚的后脑勺,便能轻易重创她的脊髓,这点程度的小事就算不用预知能力也猜得到。
一名身分不详的倒霉女性,被一把从高楼坠下的扳手击中当场死亡,明天的报纸应该会注销五行左右的报导吧。
马特阿拉斯特苦思了片刻,在想是要现在杀她,还是要待会儿再杀。由于这两种选择并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让他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决定现在杀她而打算出手的瞬间,奥莉薇亚拾起头来,马特阿拉斯特随即收手。还以为她是在看马特阿拉斯特,不过又好像不是,她好像是在和擦鞋的顾主说话。
「杀人的气焰都被削弱了。」
因为无聊小事失手一次后,要再尝试也太丢脸了,于是他发动引擎,把车开到正在擦鞋的奥莉薇亚身旁。
「上车吧。」
他打开车门对奥莉薇亚说道,奥莉薇亚困惑了好一会儿,不久就丢下手中的破布坐进车里,擦鞋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瞧。也难怪他会那么惊讶,因为刚才为她擦鞋的女性竟然坐进一辆高级轿车内。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假设这是电影的一个镜头,应该会是很有趣的画面吧。
车子奔驰在渺无人烟的郊外,为的是要杀掉她并寻找适当的场所。他斜瞄了一眼坐在隔壁的奥莉薇亚,给想要杀了自己的人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马特阿拉斯特原本就不喜欢战斗和杀人,更何况对方是和自己没有任何仇恨的奥莉薇亚,这么做没道理高兴得起来。
尽管如此,他却对杀人一事毫不犹豫。对马特阿拉斯特而言,杀人与自身的情感无关,即便是自己再怎么喜欢的人,若有必要他就会杀死对方。
马特阿拉斯特曾经企图对米蕾波可隐瞒拉斯哥尔=奥塞罗的秘密,要是当时米蕾波可看穿秘密的话,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吧。
马特阿拉斯特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那么,妳应该还记得我这个人吧。」
「记得啊,蕾娜斯当时的记忆还残留在我体内唷。」
「妳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武装司书里前五强的实力派高手,最亲近代理馆长的人。」
「妳说的没错,而且,我还是追杀妳并杀死沃肯的哈缪丝最得力的助手,此时正在执行杀掉妳的任务。」
听见马特阿拉斯特这番话,奥莉薇亚并没有露出半点惊慌的模样。
「妳应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我明白,我对武装司书而言是个麻烦人物吧,因为我知道沃肯和凡德=鲁加这些机密。」
「还真感谢妳把事情摊开来说。」
车子穿过街道,行驶到一片广阔的牧场区,再过一会儿就要到达完全无人的地带。
「可以稍微向妳请教一下吗?事实上我对妳的事一无所知。妳为什么会遇见凡德=鲁加?还有,那尊自动人偶优克优克究竟是什么?」
「你这家伙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每次要听妳说之前就被妳逃跑啦。唉,虽然哈缪丝似乎打算在妳开口之前杀了亦。」
「真不敢相信,她连我的事都不清楚,就想杀我灭口啊。」
「那又怎样?」
马特阿拉斯特若无其事地说。
「我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判断,反正我一定要杀了妳。关于妳的事,只要看妳死后的『书』自然就会明白。」
「我还以为你是个比哈缪丝要好一点的人呢。」
「这就奇怪了。」
只见马特阿拉斯特一面转方向盘,一面耸了耸肩。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世人总以为我是好人,但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哈缪不分上下,甚至是个比她还恶质的坏蛋。」
「就某种意味来说,你的本质比哈缪丝还恶劣,你就是表面上装好人这点让人作呕。」
马特阿拉斯特笑了。这名叫做奥莉薇亚的女性似乎相当愤慨,与这样的对手交谈还挺有趣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最坏的家伙总是躲在阴暗处嘛,像哈缪那种对世人完全表现出坏人脸孔的人才反常。」
「也就是说,你才是最险恶的人啰,对吗?」
「这我就不敢当了。我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真正最邪恶的家伙还躲在更后头呢,躲在那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幕后。」
马特阿拉斯特有些后悔自己说太多了。
「对了,话说回来,可以请妳告诉我吗?妳为什么会遇到凡德=鲁加?又为什么会和沃肯一起逃走呢?」
就在奥莉薇亚把前因后果交代完毕时,车子刚好驶离牧场,来到与邻近城镇的交会地带。车子停在一处无人经过的平原中央,接着两人走出车外。
「原来如此,我终于了解了,可是没想到妳也有在消灭神溺教团这件事上参一脚,真让我佩服。」
马特阿拉斯特一边感叹,一边确认腰际上的枪。虽然都已经把人带到这里了,他还是提不起劲杀人。
「你要杀我吗?」
「没错。」
马特阿拉斯特坦然回答。他知道奥莉薇亚想说什么,之所以将事情全盘托出,应该就是想求他饶命吧。
「马特阿拉斯特,你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被妳这么问我也很为难,妳就乖乖受死吧。」
「我根本就不清楚凡德=鲁加怀有什么秘密,我所知道的仅止于表面罢了。」
确实,如果真的相信她的说词,或许就没有杀她的必要。
奥莉薇亚并不知道『堇色愿望』,而且从她主动投降的举动看来,似乎并没有反抗武装司书的意图。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