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的对象已经不再只有武装司书,不管是武装司书还是神溺教团,亚奇多全部都恨。明明自己什么事也没做却被夺走了一切。
吶,洛萝缇,我应该可以去憎恨吧,妳已经不会再对我说要获得幸福之类的话了吧。
只有妳想要阻止我,但妳已经不在了。
所以,就算我毁灭世界也可以吧。
艾恩立凯停下来,这并非出自于自己的意志,身体己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双腿自大腿以下被切断,左手腕也是;半边的头皮血肉绽开且露出头盖骨。即使如此艾恩立凯还是活着,心脏仍继续跳动,肺也持续呼吸。
只是已经无法动弹。
「艾恩立凯,你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卡酋亚说着说着走近他,这当然不是他的本尊,真正的卡酋亚站在登山小屋的旁边。
「不过,你还是赢不了我,你和我的层次不同。」
艾恩立凯想要开口说话,从嘴里吐出的鲜红血块是内脏的一部分吧。
「你是西洋棋的棋子,而我是下棋之人;你一心只想着杀死眼前的敌人,但我考虑的却是广大领域上的胜负;这并非我在能力上优于你,而是彼此的生存方式本身就不同。」
艾恩立凯一边咳血一边回答:
「我的西洋棋确实下得很差」
「是视野上的差异,你所见到的世界太狭隘了。」
「卡酋亚,你难道想说,是你在操控着整个世界吗?」
「称不上是操控整个世界,不过我把着眼点遍及整个世界进行战斗。」
艾恩立凯沉默片刻后开口了:
「你没有看到一件事。」
卡酋亚露出苦笑,他常常被这么说。
「是爱吗?」
艾恩立凯没有回答。
「是人的心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
「还是所谓的勇气呢?」
卡酋亚是在嘲讽艾恩立凯。屈服在卡酋亚面前的人们经常说出这样的话,以为靠着精神的力量或是不被动摇的意志便能够击倒自己。
然而卡酋亚眼中的西洋棋盘里甚至摆有人心,操控所有人的意志正是卡酋亚的游戏。
「全都不是,我不懂那种复杂的东西。」
「那又是什么呢?」
「是更为单纯、简单的东西,就因为你净想着复杂的事,所以才察觉不到。」
艾恩立凯举起仅存的手,所指的地方不是卡酋亚也不是艾恩立凯自己,而是空中。
「是天空。」
卡酋亚仰望天空。不知何时天空已经乌云满布,黑云宛如夜里的天空似地。
「托亚托矿山不会下雨,当地没有云会靠过来,从西边飘过来的乌云大多被吹往北边。
云层之中闪着雷光,就连辉雪结界的光带看起来也只像廉价煤油灯。
「我的能力是雷,我直到最近才发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能耐。」
天空发出石破天惊的声响,与其说这是魔法,不如说比较接近天崩地裂。
「真是惊人啊,艾恩立凯。」
卡酋亚如此低声感叹。
天空裂开了,听到那阵声响只有眨眼的瞬间,仅仅一声雷鸣便震破卡酋亚的耳膜。
下一秒,一道刺眼青光令他双眼失明,最后卡酋亚全身被雷击包覆。
雷声远远地越过了托亚托矿山响彻周边所有的城市,这道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巨响,将被人们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
卡酋亚在最后一刻想着「艾恩立凯能够杀死的只有我的性命,我的梦想不会破灭。他原本就抱着必死觉悟把梦想托付给后继者,所以只要武装司书灭亡,他们应该会继续帮我完成新世界的构筑。
他确信亚奇多的憎恨任谁都阻止不了。
雷击劈下后经过了一个小时却什么事也没发生,唯有时间流逝而去。
登山小屋与其周遭的草木全都无力地燃烧着,卡酋亚的尸骸被烧得扭曲变形,接着被崩塌的登山小屋压碎,化为不成人形的灰烬。
登山小屋崩塌后仍持续燃烧,不久火苗终于只剩下最后的余烬,只有关住郁黑蜥蜴的神刚铜制箱子依旧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
良久,艾恩立凯终于站了起来,即使他拥有超回复能力,要让自己站起来还是得花费这么多的时间。他拖着不听使唤的脚步离开登山小屋,挖出事先埋好的洛萝缇的『书』后再次定近登山小屋。
「亚奇多」
艾恩立凯扭断箱子的锁头,箱内的魔兽看起来与刚才无异,牠活了下来。这只箱子过于坚固或许成了卡酋亚最后的败笔吧,倘若雷击能连同亚奇多一并杀死,武装司书恐怕也会跟着结束。
艾恩立凯对魔兽说道:
「你还恨武装司书吗?」
(恨)
魔兽组出一字一句。
(一切都无所谓了不管是武装司书,还是任何一切都给我消失)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他并非表面上赞同亚奇多的说法,艾恩立凯根本不在乎武装司书那帮人,更何况洛萝缇已经不在人世,就算世界毁灭他也无所谓。
洛萝缇是世上的珍宝,不管这个世界再延续多久,也不会再诞生出那样的女孩。洛萝缇的死对亚奇多和艾恩立凯来说,足以构成世界毁灭的理由。
「不过,就算我们这么想,洛萝缇也不会答应的。」
(洛萝缇)
「亚奇多,你相信吗?有一个人会饶恕那个曾经背叛自己、曾经猛踢自己的人;有一个笨蛋一心想要让那个企图毁灭世界的你获得幸福。我无法相信,你一定也无法相信吧。」
(骗人)
「你知道吗?世界上的一切全都是属于那家伙的,就连我和你也属于洛萝缇。」
艾恩立凯如此说完后,将洛萝缇的『书』放在魔兽的鼻尖上,将『书』中的记忆传达给亚奇多,他要让亚奇多知道洛萝缇未能亲口对他说出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