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阿拉斯特露出复杂的表情,他虽然是与哈缪丝最亲近的男人,却和哈缪丝不同。
「我问你喔,我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这没办法一下子就说清楚,就算是妳以外的任何人当代理馆长,应该也无法回避这场失败吧。
不过硬要说的话,是有一个原因。」
马特阿拉斯特把手轻轻放在哈缪丝头上。
「乐园管理者是一个为追求目标而前进的男人,而妳却是一个等待所求之物主动送上门的人,妳一直在等待有人为了杀妳而来。」
马特阿拉斯特胡乱地摸着哈缪丝的头发。
「哈缪,妳是个等待着白马王子的少女;是个幻想着有人会为妳带来幸福的少女,若要勉强举出败因大概就是这个吧。」
「是呀,确实是这样呢。」
哈缪丝双手抱膝地看着马特阿拉斯特。
「我总算明白自己闷闷不乐的理由啰。」
「怎么说?」
「听说新娘在婚礼之前都会感到忧郁,犹豫着自己是否真的要和这个人结婚,至今曾遇过的所有男人将会在此时浮现在脑海中,然后新娘就会变得闷闷不乐喔。
我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准备登上舞台前的忧郁啊。没办法啰,这也意味着编织梦想的少女即将转变为成熟的大人。」
「嗯,不过,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妳想到了谁啊?」
哈缪丝可爱地点点头。
「反正都要被杀,如果能被像克里欧那样的人杀死就太棒了。」
马特阿拉斯特听完将手放开,然后慢慢地离开。
同一时间,艾恩立凯把洛萝缇的『书』放入怀里在山中步行,不论是亚奇多流泪的地方,或是洛萝缇与卡酋亚曾交谈的场所,他都头也不回地通过。目的地还在更前面,就是拉斯哥尔=奥塞罗所说的往北八十公里处。
「艾恩立凯先生,您看过洛萝缇小姐的『书』了吗?」
拉斯哥尔出现在艾恩立凯的面前。
「还没全部看完。」
「只要您有看过就行了,在下托付给您的是一则传达的故事,当您传达了洛萝缇小姐未能传达的信念时,结局也即将到来。」
「转达的对象是亚奇多吧?」
「诚如您所言。」
「洛萝缇是为了亚奇多而死的吗?」
「诚如您所言。」
艾恩立凯不由得咬紧牙根。
「为什么?只不过是几天前才遇见的小孩,为什么非得为他死不可。」
「正因为毫无道理,所以洛萝缇小姐才是洛萝缇小姐。」
拉斯哥尔的身影随即消失无踪,被留下来的艾恩立凯把手伸向怀里,他害怕再去阅读,彷佛再继续读下去自己也会死去似地。
艾恩立凯触摸『书』,他为了承继洛萝缇的故事,开始阅读她死亡的瞬间。
十二月十八日在破晓时分的山中,洛萝缇与亚奇多面对着面。他的脸满是泪水,明明才刚起床却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不过似乎有心情交谈了。
亚奇多开口说道:
「卡酋亚说的话是真的吗?他说我不但会毁掉武装司书,甚至可能会毁灭世界。」
「不知道,或许是谎言,也或许是真的。」
洛萝缇不得不这么回答,虽然她不认为卡酋亚已经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但是也不知道究竟哪些部分是真话,哪些部分又是假话。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卡酋亚一心想要置亚奇多于死地。
「如果真是这样,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这点洛萝缇也不清楚,面对一个可能会毁灭武装司书的人,哈缪丝和伊蕾伊亚又会如何应对呢?还是会杀了他吗?抑或会放他一条生路呢?
「你的立场太复杂了啦,这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左右。」
「是吗。」
「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这一点比较重要喔,随着你的感受,立场也会跟着改变的。」
「我」
亚奇多先是感到苦恼,接着露出一抹微笑。
「我或许觉得有一点高兴。」
洛萝缇打了个冷颤,一股恐惧之感自体内升起。
「为什么!已经没有必要再战斗了啊,你应该已经了解武装司书不是坏人了吧?」
「我只知道神溺教团是一群坏蛋。」
「可是,武装司书是!」
这个时候,亚奇多突然抓住洛萝缇的手,她的话就此打住。
「洛萝缇,妳会怎么做?假使我要毁灭世界,妳还想帮我吗?」
他紧紧握住洛萝缇的手,洛萝缇则是回道:
「是啊,丝毫不会改变喔。」
「妳是真心这么说的吗?」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在怀疑吗?如果不是真心的,我哪能这么说呢?」
亚奇多就这样低着头沉默片刻。
「妳懂我为什么会憎恨武装司书了吗?」
「咦?」
「我应该说过吧,说过只要妳能了解的话,我就停止战斗。」
洛萝缇确实曾听他说过,也知道他憎恨的理由。亚奇多身边重要的人被杀死后,又被卡酋亚灌输武装司书是坏人的思想,所以只要他知道了卡酋亚的真面目,战斗的念头应该也会跟着停止才对。
「妳果然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憎恨武装司书吧?」
瞬间,洛萝缇脚下的地面在摇动,她还是在两腿发软地跪下、倒在亚奇多脚下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一股强烈的晕眩。
被亚奇多抓住的手掌浮现出绿色的染痕,当洛萝缇明白这是毒的瞬间,脸已经贴在地面上了。
「如果妳能了解我曾经想停止战斗,我是真的想过要结束这一切就好了」
「可是连妳也没有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