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指什么事?」
「你的阴谋老早就被揭穿了,你以为我会像丝柔那样上当吗?」
「哈哈哈!」
就是这个笑声,就是这个笑声令哈缪丝焦躁不安。
「我有必要隐瞒吗?想要药的话,就爬过来求我。敢阻挠我的人,我就将之碎尸万段。」
「……白痴。」
哈缪丝脱口而出。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真是个空有才智却肤浅、轻佻且心胸狭隘的男人。有时间说这些废话,还不如赶快进攻过来。
他的计谋是什么?难道他以为只要有药,所有人就会任凭他摆布吗?大概是他终日与爆弹、奴隶为伍,所以不了解人类的想法吧。
难道我会输给这种对手?哈缪丝连忙否决掉这个想法。
「那就早点去死吧!」
哈缪丝往后跳了十公尺远。她只移动这点距离,还是勉强地闪过了攻击。
胜败并非操之在修罗幕飞,应该锁定的对手是拥有它的希葛尔。
希葛尔曾说过哈缪丝的狙击很可怕。
主人若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修罗幕飞应该也无法发动防御能力。
必须制造机会。
制造一个希葛尔的意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哈缪丝的机会。
虽说希葛尔是非常三流的对手。但对于一个在这次的战局中,光为了杀掉哈缪丝一个人,就花了这么多心力来准备的对手而言……
这有可能吗?
哈缪丝一边怀疑,一边奔跑。快寻找!快思考!非找到不可!
雨势渐渐转小。
云层在天空中快速移动。
『书』打开了。
克里欧的意识被拉回到二百五十年前的过去。
一名少女正靠在肮脏的墙边,踩在腐臭的水沟里哭泣着。
她的年纪大约十岁左右。地点看起来是个老旧的贫民窟,墙上有用泥巴写上粗俗字眼的涂鸦。
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里是个四周十分阴暗,夕阳西下的寂寥小镇,少女有着像花猫一样的斑驳的发色。
「大哥哥,遥远未来的大哥哥和大姊姊。」
她开口了。没有任何人响应她,可是她仍旧开口说话。
丝柔似乎在等待他们回答,但她还是很焦虑地继续说:
「回答我呀,大哥哥、大姊姊。对了,大姊姊叫伊雅,大哥哥叫卡特赫洛吧?」
丝柔把声音压低,小声地说:
「我想请你们帮我。」
丝柔像在等待回复似地沉默了片刻。
「未来只有悲伤和痛苦等待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我该为何而活。我活得好无奈。」
少女继续和不存在的对象说话。
「你问为什么……我造成了很多人的痛苦。我讨厌这样,可是我逃不掉。不管我怎么做都逃不掉。而且我又跟坏人在一起,因为我不想过穷日子。」
丝柔说完,眼眶又开始湿润。
「……我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
告诉我,我会看见的。不管是大姊姊还是大哥哥,我都看得见你们。」
幼小的丝柔又等待了一会儿,她那像花猫毛色的头发一瞬间跳动了一下。
克里欧明白她发动了预知能力。
「……谢谢,大姊姊、大哥哥。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幼小的丝柔苦中带笑,她的头发又再次飘动。
「嗯,就是他。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坚强的人哟,真的很坚强。
那天是暴风雨,我知道暴风雨会来袭的日子。
那个人一边保护那个女人,一边拔出小刀并呼喊着我的名字喔!」
她残留泪痕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在很久以后,在我长大成人时,那个人会和我一起看着夕阳。对啊,我们一起看的。很棒吧,我和那个人一起看着夕阳呢!」
丝柔兴奋地述说着。
『书』到这里就结束了,是本内容非常短的『书』
克里欧张开眼睛。
他目瞪口呆了一会儿。
「那女孩知道我们的名字,很神奇吧?」
伊雅说话了。
「卡特赫洛非常关心那个孩子,还说一定要尽力帮助她,我们还互相讨论过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
伊雅似乎怀念着过去并温柔地说:
「我们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那么痛苦,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她的忙,而且说不定她真的遇上了某些无能为力的辛酸事。
所以,虽然我们帮不上她什么忙,但我们两人还是讨论了一下。
因为就算我们帮不上忙,还是可以给她一点建议。」
「那你们说了什么?」
克里欧问道。
「我们告诉她,光靠一个人是找不到生存意义的。」
伊雅笑着说:
「我告诉她:不管自己再怎么思考,光靠一个人绝对不会明白的。如果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是会很悲哀的。
就算想要独自生活,实际上还是会有人对你付出关心,所以妳绝对不会是一个人的。我们是这么跟她说的。」
伊雅的话深深打入了克里欧澎湃的内心。
同时,他的胸口也涌上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一种彷佛丝柔就在克里欧身旁,与他一同听着伊雅的一言一语的一体感。
一种他们两人正一起分享着相同心情的安心感。
一种宛若阻隔在克里欧与丝柔之问的时间巨墙,已被拆除掉般的自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