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个人果然是凶手吧?朱美抱持单纯的疑问。
「这么说来……」此时,水泽优子忽然想起什么般开口。「虽然不晓得算不算疑点,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我刚开始要求离婚的时候,外子迟迟不肯答应。并不是抗拒离婚,反倒像是害怕我要求钜额赡养费。」
「这也在所难免,以您丈夫的立场,无法免于支付赡养费。」
「不过,外子某天突然转变态度。『好啊,随时都可以离婚』——他就像这样突然变得强势。」
「喔,真奇妙,是基于什么理由吗?」
「不晓得,记得大约是十天前的事。」
「那么,应该是那时候发生某些契机吧。夫人心裡有底吗?」
「这个嘛,说到十天前……」水泽优子双手抱胸思考片刻,接著抬起头。「这么说来,刚好在那个时候,外子向我提出奇怪的要求。」
「什么奇怪的要求?」
「照片。他要我拿外遇证据的照片给他看,而且是所有照片。」
「所有照片?我拍的所有照片吗?很多张喔,因为我当时得寸进尺,无谓按了好多次快门。」
无谓拍下的所有照片,都交给她这个委託人了。
「是的,外子说他想看所有照片。」
「是夫人要求离婚的时候,已经拿给您丈夫看过的照片吧?」
「是的,所以我当时不懂他为什么想再看一次。」
「所以,夫人依照您丈夫的要求,将所有照片拿给他看?」
「嗯,毕竟没理由隐藏,而且要是他想刁难照片,我也想听听他要怎么刁难。我是在咖啡厅和外子见面,但我实际拿照片给他之后觉得扫兴,因为外子不只没刁难,甚至也没有仔细看照片,只有简单翻阅就说『知道了,够了』,立刻将照片还我。」
「只有这样?光是这样,您丈夫对于离婚的态度就突然改变?」
「唔,我也不晓得这是不是契机……」
此时,侦探事务所的门被粗暴打开,如同要打断她的话语——
「打扰啦。」首先出现的是身穿褐色风衣的中年男性。
「打扰了。」接著出现的是手拿大衣、身穿西装的年轻男性。
鹈饲一看到两人就略为惊讶,但他立刻从沙发起身走向两人,朝中年男性伸出右手要握手。
「海,真难得,这不是砂川警部吗?好久不见呢,记得上次见面是在葛桥的桥头跳放浪兄弟的舞吧?」
「别讲得引人误会。」砂川警部一副不愿回忆般的表情低语。
警部无视于鹈饲的右手,鹈饲不情不愿收回右手。
「总之,很高兴确认你还活著。最近一直没看见,还以为你早就殉职了。对——就像是可怜的志木刑警那样。」
「喂,别擅自杀掉我啊!」年轻男性从旁边探头——他就是志木刑警。「我确实曾经被河水冲走摔落瀑布,但我没死喔。话说你的手下怎么了?我一直没看到那个家伙的轻佻模样,那家伙死了?」
「轻佻……啊啊,你说流平吧?是的,他死了。」鹈饲很乾脆地以话语杀掉自己的助手,然后询问两名刑警:「话说回来,乌贼川警局引以为傲的最强搭档要委託我什么事吗?」
「怎么可能委託!」砂川警部扔下这句话就经过鹈饲身边,站在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性面前。「你是水泽优子小姐吧?关于水泽晋作的命案,我们想请教几件事,方便和我们一起去局裡吗?万便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警部一副像是要用绳索套住脖子带走的魄力,志木刑警也不容分说地以右手抓住她的手臂,看来他们已经认定水泽优子是杀害丈夫的真凶。
「请等一下!」大概是对两人的举止感到愤慨,鹈饲大声怒喝。「这位是我的委託人,就算是警察,要是敢对我的委託人动粗,我也不会原谅!」
砂川警部随即以锐利目光瞪向侦探。
「就算是侦探,要是敢做出藏匿嫌犯的行径,我们警察也不会原谅喔。」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警部先生,请不要著急啦。」
「著急的是你吧?」朱美低语。鹈饲依然挂著低声下气的亲切笑容。
「哈哈,居然说藏匿,别这样,我只是想让事情和平收场罢了。」
刚才放话说「我也不会原谅!」的气势去哪裡了?朱美对侦探的表现失望,代替没骨气的他抗议。
「刑警先生!你将她当成凶手太武断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但是有目击者。一名女性目击水泽优子在尸体旁边拿著刀。依照她的证词,水泽优子以恐怖表情持刀朝向这名女性,而且大幅挥刀激烈恐吓。」
「…………」啊啊,大崎茜!你的误解正如期待!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肯定没错,你们也不要无谓插手。」
砂川警部说完再度要求重要嫌疑人同行,水泽优子从沙发起身,乖乖听从警部的要求,脸色苍白到像是被宣判死刑的被告。朱美不禁在她后面出言激励。
「不要紧的,别担心!你的清白肯定……肯定会,由这位鹈……还、还是算了,没事!」
「咦,什么?」水泽优子露出期待目光转身。「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所以请不要抱持奇怪的期待!」
朱美将头摇到几乎要断掉,水泽优子随即露出非常失望的神色。接著,沉默至今的侦探向前一步,大概是终究无法坐视吧。
他握拳轻敲自己左胸,坚定放话宣布:
「夫人,请放心!您的清白,我鹈饲杜夫肯定会协助证明!请抱持坐上大船的心情等待佳音吧!」
水泽优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开朗,说句「拜託您了」微微低头致意。这一瞬间,鹈饲的表情紧绷,朱美感到心痛。
水泽优子在两名刑警左右戒护之下,离开侦探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