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确实是这样吧。那么鹈饲先生是怎么想的?」
「我?我正在拼命思考。」
说出这句话的鹈饲,正以眼镜蛇扭绞稳稳固定流平修理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拼命思考。无奈的朱美背对玩著摔角的两人,抵著下巴低语。
「不过这下子伤脑筋了,这种奇妙的案件肯定会成为市区话题,黎明大厦的评价又要直直落了。这栋大楼原本就像是废墟,类似灵异现象的传闻没少过……」
「咦?灵异现象是指什么事?」后方传来流平略感意外的声音。
朱美转头一看,形势大幅改变。反击的流平施展卍字固定,用力抓住鹈饲身体,鹈饲脸色苍白,似乎连说话的馀力都没有。
「不是灵异现象啦,是传闻,始终只是传闻。」朱美做个开场自之后,说起前几天听到的奇妙传闻。「附近开店卖酒的高桥先生一脸诧异对我说,他前几天半夜下班回家,在这栋大楼前面——慢著,喂,你们在听吗?」
鹈饲与流平以呻吟代替回应。朱美忍无可忍,以穿著高跟鞋的右脚「咚!」一声踢飞眼前以卍字形交缠的两人。
鹈饲与流平发出「呜哇!」的丢脸声音倒地。朱美俯视妻惨跌坐在柏油路面的两人,抆腰大喊:
「你们两个!别再玩得像是下课时间的国中生了啦!」
朱美带著鹈饲与流平进入黎明大厦上楼。「鹈饲小姐,太过分了吧?」鹈饲摸著被踢的屁股露出不满表情。
「我为刚才的胡闹道歉,但没必要说我们『像是下课时间的国中生』。因为本来就是这样吧?如果流平是国中生,我早就上高中了啊?」
「啊!对!喔!」假设真的是这样,也完全不值得自豪喔,鹈饲先生——
感到无奈的朱美,在上楼时再度提起刚才要说的奇妙传闻。
「酒店的高桥先生,下班会骑脚踏车经过这栋大楼前面。他说当时以月亮高挂的夜空为背景,看见某个黑色物体轻飘飘浮在空中。高桥先生刚开始以为是浮在远方天空的飞碟,不过仔细一看,发现好像浮在很近的天空……大概在黎明大厦旁边……」
「是喔……」流平对此感兴趣。「既然是这栋大楼旁边,总归来说就是停车场上方的空间吧。浮在那裡的黑色物体……应该不是飞碟,是幽灵。」
「都不是啦!」朱美驳回流平的意见。
三人终于抵达侦探事务所所在的四楼,但是鹈饲没停下脚步,指著正上方提议:「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到楼顶看看吧,或许找得到飞碟降落的痕迹。」
这次由鹈饲带头上楼,后面依序是朱美、流平。走到尽头推开冰冷的安全门,映入眼帘的是生鏽铁栅栏围绕的死板水泥地空间。这裡是黎明大厦的楼顶。流平踏在楼顶的瞬间,就指著前方大喊:
「喔喔!鹈饲先生,请看,发现降落的飞碟了!」
「喂喂喂,流平,你搞错了,那是这栋大楼的水塔……」
「…………」鹈饲邀我们上来,该不会是想玩这个冷笑话吧?
朱美投以疑惑的视线,鹈饲忽然以严肃表情看著她问:
「话说回来,你觉得高桥先生看见的黑色物体是什么?」
「咦?是……」朱美顿时结巴。「天晓得,大概是鸟之类的吧。」
「鸟不会轻飘飘浮在空中吧?反倒应该是人类灵魂之类的。」
「或许吧,前提是这个世界有黑色的人类灵魂。」
「嗯,也对。」鹈饲似乎听懂朱美的挖苦。「话说回来,那个真相不明的黑色物体最后怎么了?降落了吗?」
「没有,高桥先生说他一个没注意,那个东西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鹈饲按著下巴。「乍看像是一点都不重要的眼花,不过搭配昨天的事件思考就觉得另有玄机。顺便问一下,高桥先生目击黑色物体的正确日期与时间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
「那就是中原圭介撞牆的前一天。」
鹈饲说著,走向围著楼顶的铁栅栏。
从楼顶此处可以俯瞰下方的停车场,从他们昨晚发现中原圭介昏迷的位置来看,这裡几乎是正上方。朱美站到鹈饲身旁,俯瞰著地面思考。
假设中原圭介昨晚从这裡跳下去,摔到地上躺成大字形。虽然这样是悲剧,却是简单明瞭的状况,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才成为问题。他不是摔落地面,而是撞上黎明大厦外牆,而且是如同自杀般奇妙地狂奔撞牆。究竟为什么?
不习惯的思考令朱美伤透脑筋,但旁边的鹈饲似乎发现重大线索,发出「唔!」的声音,将脸凑向眼前的铁栅栏。他观察铁栅栏表面片刻,接著从口袋取出侦探谋生的七大法宝之一——单边眼镜戴在右眼。
单边眼镜朝向眼前的另一栋大楼。
「鹈、鹈饲先生,你在看什么?那边的大楼怎么了?」
隔著停车场和黎明大楼相对的,是叫做「后站居」的出租套房大楼,和黎明大厦一样是五层楼的钢筋水泥建筑物。相对于楼顶平坦的黎明大厦,对面长方形建筑物上方是人字形,除了这一点,两栋建筑物无论是屋龄与狭小程度,看起来都大同小异。不过或许是基于地利,座落在乌贼川后站的这栋大楼挺受欢迎,听说几乎没空房。
「那边四楼阳台的落地窗。」对面四楼整齐并排三个阳台,鹈饲指著正中央的阳台。「窗边看得到灯光吧?虽然白天看不清楚,但是肯定没错。」
「好像是。所以这又怎么了?」
「昨天晚上,那扇落地窗后面同样开著灯,即使是深夜也一样。」
「这样啊。可是有人熬夜不稀奇啊?」
「不过,从我的侦探事务所看出去,那个房间位于正前方吧?所以我经常隔著停车场看到那个房间的住户。住在那裡的是一位老先生,独居的前上班族,如今退休以年金度日,兴趣是散步与看电视,不抽淤,会一个人喝酒,不过是在便宜的居酒屋。无依无靠,担心自己的将来——总之,这都是我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