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堕圣 第7节

亚梦走过来了，那是宣告死期的步伐。

啊啊，自己的路就要在这里断了，还真草率的结局。

她仿佛事不关己地想着这些事。

只是脑海中的一角仍盘据着「我想活下去」的念头。

临终前的坏念头。

不洁的想法。

本能的意念。

还不想结束。好怕。好怕。好怕————死亡。

可是………已经………

什么都………

完……

就在心头的火即将熄灭时，眼前出现两只脚。绯夜梨费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悠、斗。」

她看到宽阔的背影。

紧绷的心慢慢溶解流出，眼眶发热。

一之濑悠斗将倒在地上的绯夜梨护在身后，挺身站在亚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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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吐气。

随着气息一并将悲伤吐出，将痛苦吐出，将迷惘吐出，将跟妹妹的回忆吐出，总之就是吐出，将各种情绪吐出。

吐完肺里的空气后，接着就只能吸气。

吸气的同时挺起胸膛。

左手边，被亚梦弹飞的炎龙再度扭动了起来，它似乎没有学到教训，仍打算攻击亚梦。

在视野的一角捕捉着炎龙的动作，悠斗注视着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妹妹。

「哥哥好想快点回家吧？再等一下喔，我马上就会消灭那个女人……」

「亚梦。」悠斗缓缓步向亚梦。他张开双手将妹妹小小的头拥进怀里。

「呵呵，我喜欢哥哥，最喜欢最喜欢。我只要有哥哥就好。」亚梦将额头靠在悠斗的胸膛摩擦。角抵着他，有点痛。

妹妹的背后，黑色翅膀开心地振翅，他猜想这对翅膀就是力量的来源，或者该说是出口因为她压制炎龙的时候一直张开着翅膀。他也朦胧地看见像是波动的东西。

「亚梦，我也最喜欢你了对不起。」

「嚼？哥、哥？」

亚梦抬起头。

悠斗紧紧抱着妹妹，连带她的翅膀。

「哥、哥，你要做什么……？」

仿佛被妹妹慌张的声音吸引，炎龙扭动着爬行，渐渐靠近。

「哥哥！」

亚梦开始暴动，但悠斗绝不放手。

炎龙巨大的身体缠上兄妹。

「哇啊啊啊啊！好烫！哥哥，我好烫！哥哥，放开我！」

悠斗用力闭上眼睛，将亚梦痛苦的表情驱逐出视线内。

可是这样却阻止不了她的悲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发出临终前的痛苦悲鸣，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紧咬牙根，全身颤抖个不停，但悠斗还是紧抱住不停暴动的妹妹绝不放手。

没能够保护你，对不起。

没能够帮助你，对不起。

让你觉得痛苦，对不起。

跟自己仿佛就要破碎的心一起，悠斗抱紧妹妹的身体。

为了亚梦。

为了极救妹妹的灵魂。

悲鸣停了。

然而悠斗还是没有张开眼睛。怀中还有确实的触感，以及些微的动作。

一旦张开眼睛看……一旦将亚梦最后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记忆中…….他一定无法忍受。

悠斗好怕好怕，无法睁开眼睛。

他害怕跟妹妹别离。

他害怕孤独的世界。

他害怕自己的选择。

「哥哥。」

仿佛浓缩了纯粹的声音传进悠斗耳里。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亚梦带着柔和的微笑抬头望着他。

亚梦……他想呼唤妹妹的名字，喉咙却哽咽无法发出声音。妹妹小巧可爱的嘴唇微微蠕动。

他听到的是：

「哥哥……

今后……

无论……

遇到什么事情……

都不要被打败……

这是……

跟我的……

约定……

喔。」

「嗯。」

几乎是飙泪的同时，亚梦的微笑变成光的粒子散去，小小的身体也是，全都散去，不留一丝残骸，最后只留下一句「我最喜欢哥哥」。

妹妹穿的皮鞋上，小鸡图案的睡衣缓缓滑落，坠子也碰地一起掉落。

漆黑的羽翼在亚梦消失前一秒变成了鲜艳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