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肖半裸着上身,只穿个短袖,坐在小板凳上哼哧哼哧给你洗衣服。
你洗完澡出来,看这小子哼着歌嘴里还叼着东西。
“啪!“
你一巴掌拍凌肖背上,凌肖啊了一声。
“怎么开始学会抽烟了!怎么都答应我的?!”
凌肖嘶了一声,拿出嘴里一半的棒棒糖,笑着咬牙看着你。
“……你怎么喜欢吃棒棒糖了?”
奶奶病重了,现在在医院钱如同流水一样花着。
你考上了当地的警察编,凌肖在live house演出。
这段时间家里紧张,你担心凌肖在那里演出被迫吸太多的二手烟,对于凌肖一切伤身体的行为都积极阻止。
浪漫无忧的学生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们现在是要承担更多责任的成年人。
夏天为了节省水电家里没开电扇,也没开灯。
凌肖就坐在阳台把那些小衣服用手洗了洗。
你仔细一看,凌肖搓完他的衣服换盆水在搓你的内衣。
你啊了一声尴尬地拉住凌肖,“你……你干嘛帮我洗,我刚换下来的。”
凌肖用力揉搓着,额前的碎发都在抖动,嘴里叼着棒棒糖,“切顺手一洗,有啥不能帮的。”
夏天的衣服虽然换的快,但很容易一身汗。
你看着你粉色的内衣被凌肖暴力揉搓。
干脆接过来自己蹲在那里搓。
凌肖被你赶走,干脆站起来撸了把头发,走进厨房。
你看着凌肖裸着上半身,下面一个大裤头就直接穿着围裙单手炒菜。
嘴里确实很像叼了个烟。
凌肖面无表情地单手颠勺,事实上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很拽的样子。
凌肖越长大脸越臭,你以为是青春期叛逆,后来才发现凌肖就这样。
以前遇到矛盾还要站在那里嘲讽人几句才走,现在是不耐烦地直接拉着你走,你问他怎么了,他说“少跟傻逼计较,别传染咱了。”
你搓衣服想到往事,低头笑着。
“喂。”
凌肖不知道啥时候站你面前。
你抬头看他,他往你嘴里送了一块蘑菇。
你嚼吧嚼吧。
“好吃!凌肖你挺行啊。“
凌肖单手拎锅,笑道,“我做的那肯定不赖。”
“切臭屁鬼,再来一口。”
“你自己过来拿。”
凌肖看着你乖乖把头伸了过来,来看锅里还有哪些菜。
笨兔子很信任他,很容易上当。
恶作剧地把锅举起来,你的脑袋就跟着锅来到凌肖身前。
凌肖看着近在咫尺的脑袋,心里仿佛被你挠了一下,有种野兽见到可爱的兔子就想咬几口的感觉,尖牙磨了磨,想咬下去的瞬间却改变主意,猛的朝你耳朵吹了口气。
你痒的一下子浑身抖了几下,刚掉到嘴里的菜也从衣服上擦了一道滑落。
“凌肖!我的衣服!“
凌肖没穿衣服,你拍打着他精壮的胳膊揍他。
凌肖笑的像是看到了多搞笑的事情,笑的喘不过来气。
“哈哈哈哈哈………穿……穿我的……”
“我刚换的衣服。”
“我给你洗我给你洗……”
你仔细盯着凌肖的衣服,凌肖感受到了你的观察,逐渐平息了笑意。
你在打量凌肖,凌肖从你的眼里看着他自己。
凌肖隐秘地随眼一扫,扫过你的鼻尖,扫过你微张的嘴唇,感受着你的气息拍打在他身上。
两人都在沉思,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暧昧而黏稠。
凌肖忍不住喉头一滚,率先移开了视线。
而你在看着凌肖的短t。
你已经好几年不购置过新衣服,衣服都洗到有些发白。
凌肖干脆直接全买纯白。
吃完晚饭你直接穿着凌肖全白的短T出门,你要去给在重症的奶奶送饭。
生活的压力很大,你从家里出来,仿佛又回到现实的世界,指的是即将要还的巨额负债,以及情况未知的奶奶。
你明白凌肖如今对待一切事物的冷酷和不耐烦,如果没有凌肖,你也是如此,被生活折磨到麻木。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来,你叫了声奶奶。
伺候奶奶吃完饭,你就开始在医院给奶奶擦身体,洗衣服。
天黑了,你便一个人出了房间,来到天台,一个人偷偷抽起烟。
你不让凌肖抽,但你要抽,而且戒不掉了。
这笔负债你没有告诉凌肖,你不想让他承受你生活里的苦。
回到病房,发现病房外一群保镖,你疑惑地走进去,以为同房谁的儿子兴师动众地回来了。
进去一看,一位男人坐在奶奶床边。
奶奶闭着眼睛在睡觉。
你听见那个男人打量着奶奶,轻声喊了句妈。
你愣在原地。
那个男人转过身看着你,那股为人子的脆弱不见了,他紧紧看着你。
“你是奶奶儿子?”
你问出声。
那个男人点点头,那么就是说,这个男人就是你亲爸,你出生后就从未见过的爸。
你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你在干嘛去了?“
那个男人沉默了,“但是我现在来得很及时。“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男人犹豫一下,“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们。“
你没忍住冲上来抓着你爹的领子,“那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吗?我跟奶奶没房子住!没钱看病!你在干什么?关注?!”
你直接冲上去甩了那人一个巴掌。
身后保镖立刻乌泱泱冲上来。
你打歪了那个男人的眼睛,他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是我没能力。“
你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没能力?我看你现在带着这么多保镖穿成这样,现在有能力了吧?来,先把这里欠的住院费垫上。”
那个男人仿佛一下恢复了冷静,“这笔钱我可以解决,但是长话短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东西。你,是私生女。”
你立刻想开口骂,被他止住了。
“我也是,我是私生子。我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我这么多年一步步经营来的。生活里没有任何一笔钱是免费的,欠的钱我会给你还上,但是需要你打一个欠条。”
你不敢置信,“欠条?”
“对的,欠条,而且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还钱。”
你很久没哭过,但是你这次忍不住,你摇着那个人的衣领,哭着咆哮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看清楚,现在躺在你床上的是你妈!亲妈!把你生下来养大的妈!”
“可是我是私生子,现在还没被完全承认,所以不是被他养大的。”
你哭着,你浑身颤抖。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这笔钱有一个条件,如果你按照我的意思结婚,那么欠帐一笔勾销,并且我会将你的……奶奶负责到底……”
说到这里,他像是有些愧疚,低头敛去神色。
你嗤笑一声,“果然是我有用才来找我,奶奶就是你要挟我的筹码。”
你现在冷笑的样子活活像极了凌肖,但你并没有意识到。
他又开始擦眼睛这个神经质的动作,低着头仿佛自言自语,“你放心,我的水平必然是要你嫁给大人物。如是成功,婚后何止这些钱,你所要的什么都会有,甚至以后我见你……都要低头行李。”
你哼笑,“这种好事轮得到我?”
“确实是一件好事,略微美中不足的是那个男人十分危险,派过去的女人很大概率会受伤。”
“他不让任何女人进他的身。”
“那我怎么嫁给他?”
“如果你同意,你将会是他父亲定的儿媳妇,他抵抗不过他的父亲的。我很看好他,但是他……”
“够了,我明白了。“
“那你……”
“我接受。“
你抹把泪,站起来,“嫁给高官当小老婆多是一件好事,这种好事我怎么会不要,我日思夜想都想要钱,要是我成了他老婆,想想到时候能让奶奶住在vip病房,想想你到时候见到我低声下气的模样……”
你俯身咬牙切齿地说,“我可期待死了……”
“住vip病房这事你按了手印我立刻办,这些我会安排妥……”
你没多废话,咬破手指头,摁上手印。
“现在,立刻,换病房,请贵的陪床,还有,立刻给我20w。拉过去送死前我要痛快活一次。”
“你可能有些误会,那些伤不至于死顶多终身带点小毛病。包括20w,手头一时拿不出这么多,10w可以现在立刻打你账上。”
你笑了,带着泪,“私生子,费尽心思,跟你的女儿一样关键时刻10w也拿不出来。”
像是戳到了他的痛穴。他狠狠咬了牙。
你背上包,擦去眼泪,奢侈地坐上出租车没坐地铁赶回家。
你的人生也不过如此,要结束了,你要把未完成地事情一个交代。
你想着衣服领子上,微不可见的你与凌肖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两个名字中间笨拙地用一个爱心相连。
这是凌肖高中的衣服。
多少年的隐秘而克制的情感,你多少次动心但又自我否定地退缩,因为这个年少时偷偷留在衣服旁的印记,你得到了肯定。
你去楼下便利店,无视店员的目光买了7个计生用品。
冷静地敲门。
凌肖打开门,背后是橘黄温暖的灯光,凌肖撑着门逆光站着,站在家里等你回来。
“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你没回答,上前一步踮起脚,吻住了凌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