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决定之后再处理那边的善后(包括要不要通报警察),现在先赶快到吉乃身边去。
是个爷们的话,是个不良的话,可能就应该把可悲可叹的爱治君揍一顿,然后肃清犯人,展现出三头六臂的大好身手。不过我是个徒有其表的人。
16
吉乃被关的地方是一个被闲置的荒屋。
这座岛的人员进出不怎么频繁,不过有很多年轻人独立出来就去了城市,也有整个家族一起搬家然后消失的。他们所留下的房屋当然禁止入内,不过打破窗户擅自闯入的话,就简单的变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当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也经常从不知是谁打破的窗户的间隙侵入各处的空屋,那可是充满冒险气氛的事情。我一边想着那些事情,一边闯入了女犯人所坦白的,位于岛边缘的一所大房子。
那似乎是相当久以前就被废弃的房子。墙壁上长了爬山虎,满是蜘蛛网,这让人觉得害怕。的确是个鬼屋。玻璃的碎片散落了一片很危险,我从开了个大洞的窗户侵入屋内。
“都羽生,这个”
前辈把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电筒丢给了我。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室内的灯当然是开不了的,所以这可真值得感谢。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了,有什么体力活的话就尽管叫我们吧”
前辈不知为何一边满足的点点头,一边说出我不是很懂的话。不过我讨厌一个人搜索这么恐怖的地方。
“加油,都羽生”
笕也一副旁观者的姿态。嘛,也好,因为他们是出于善意来帮我——只是和我走到这里来,就必须感谢他们了。我不知道仅凭我一人能否找到吉乃的所在之地。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电筒到处照来照去。
“嗯,就像电影一样。虽然没有那个程度,不过也让人心跳加速。”
“年轻真好呀”
忽视掉笕与前辈之间十分轻松的谈话,我一边喊着吉乃的名字,一边慢慢地向建筑物深处前进。这是个位于人烟稀少地区的建筑物,外面只传来了潮水微弱的声音。
笕和前辈的气息也渐渐远去,已经不能感觉到他们存在了。
过于安静,这使得我变得不安。虽然我连最糟糕的的想象都做了,不过似乎吉乃在电话里尚有余力。从那以后才过了几个小时。应该没事——我想这样相信。
房子里也有楼梯,似乎连接到了二楼,不过到处都已经腐蚀了,这让人下脚很踌躇。女犯人们应该也不至于冒险上上下下的。我觉得就在一楼的某处。
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我快步往那边赶去,地板都要踩穿了,然后我慌忙的让呼吸平静下来。必须得慎重。我用电筒照着脚下,朝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歪向了一边。
“吉乃在吗!?”
我一叫唤,门的内侧就传来了声音。没能成语句,只是喘息。没有朋友的我,除了妈妈以外的,唯一每一天都听到的声音。没有错,那是吉乃。
我握紧门的把手,总觉得门因为歪成了奇怪的状况,动不了。可能老化了,不好开关了。犯人把们开来关去的,因此门就歪的厉害了,变的凭女孩子的力气是动不了。然后犯人们是觉得麻烦了还是感到害怕了,就逃走了吧。
不惜费力气把门打开,对吉乃施加暴力——不想做这样无意义的劳动了么,还是感到了疲劳,犯人们就放弃了回去了么,然后就把吉乃丢一边了。向她施加恶意,却不想去救她,不知为何就把她丢一边了。明明吉乃可能会死掉。
对女犯人们而言,吉乃就是那种程度的存在吧。
碍眼,恶心的话就去打她一顿,不过对她的生死却没有兴趣。和她扯上关系只会很费力的话,就无视她,移开目光。她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就算是我也不能接受吉乃的生活方式,扭过脸不理睬,然后逃走了。
不过。
“你要是靠近门的话,就稍微远离一点,我要撞开它。一……二!”
尽全力把自己的体重加在门上,门就大角度朝里面开了。即便完全打不开,锁也不一定就锁上了。倒不如说我有点失望的收不住脚,人快要摔倒了,然后就以那个样子进了房间了。我可真逊。
吉乃在昏暗的房间正中间。
吉乃以双腿抱膝的姿势坐着,只有右脚伸了出去。不对,那只右脚折掉了,朝奇怪的方向弯曲着。穿着的是制服,不过到处都被血和泥弄脏了。手机在手中。低着头,前面的头发遮住了表情,吉乃在微微颤动着。
让人觉得吉乃就像坏掉了一样,是个感受不到疼痛和悲伤的女孩。无论她经历怎样的悲伤都不会反省并且不气馁,无论被打趴几次都很淡定,然后又去接着找新的恋爱。
我误认为这样的女孩,在某种意味上是无敌的坚强的女孩。
不可能感受不到疼痛,不可能不悲伤。
不可能不痛苦。
“吉乃”
从世界里被碾压出去一般,缩成一团的吉乃。我不知道该怎样向那样的吉乃搭话才好。她正在哭着,偶尔哽咽一下。过去无论何时,无论多少次,吉乃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黯然落泪吧。
我装作没有看见,移开目光。
我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她的恋人,和她说话,一直避开着身旁的她的痛苦。不过,必须让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