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没有坐的地方呢,连坐垫也没…”
我对着东张西望的喜久子苦笑着招了招手。
“可以的啦,坐我旁边就好?”
“呃——”
喜久子感到惊讶,但又有一点高兴,与我隔了一点微妙的间隙,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一点点地吸着递过来的麦茶。
“那么——”
“嗯”
“所谓的商量……是?”
“嗯”
喜久子低着头。总之,和她说话是个需要耐心的作业。因为怎么也不能切入正题,所以需要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的。因此,我必须要高效地引导话题。总感觉好像我有了一个费工夫的妹妹。
喜久子没有看我这边,只是以侧面像是避开我的眼睛似的对着我说到。
“嗯——是呢。总觉得自己都混乱了,所以不是很懂——因为这样的经验至今为止也不曾有过。为了理清自己的心情而找耶麻子商量,所以,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的话,就说出来哦……”
我回想起来了。之前,喜久子在我家表现的极端混乱。那一天她的言行和今天的商谈,两者间绝对不会没有关系吧。我隐隐约约有些在意那一天的她,因此,自然而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听上。
“……嗯嗯,该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抱歉啊,找你商量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很恶心吧。不过……忍耐下,我尽可能简单地说”
喜久子还是那样不善言谈,笨拙的样子。
喜久子也了解到这一点吗,想了又想才说出来的样子。
且说。
这个时候。
我还不能想象出让喜久子烦恼的内容。
与她的”商谈”给我的冲击也是预想不到的。
明明就有好几个预感的说。
“我,被南爱治告白了。在这之前”
————。
——。
………………………………………………。
…………………………。
耳鸣了。有种尖锐的东西正从头的侧面猛地压过来的感觉。如同心脏绞痛般的狂暴。眼睛发热,我有种被扔到空中的解放感,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点缀世界的色彩变成了单一的颜色,手指和膝盖不停地颤抖,舌头渐渐发干。
脑袋
思考
灵魂
僵直,充溢,破裂。
——我—被—南—爱—治—告—白—了—在—这—之—前—
喜久子说的话在不断地回响着。什么啊那是。我不能理解。那到底是哪国的语言。我不承认那种语言,我不想承认。
不要啊。
“——我很惊讶呢。因为我才转学过来,还没怎么和他说过话。本不应该会有被南爱治喜欢上的可能性的。但是,他说喜欢我。说想要我和他交往。不合乎情理啊。呐,耶麻子,我怎么做才好呐。交往是什么?这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南爱治说想要听听我的心意。不过我对那个人一点想法也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呐,耶麻子我该怎样做才好——”
“——吵死了!”
吼了。
吼出来了。
我向当真在烦恼的喜久子怒吼了。
焦急,然后大概也——加上了嫉妒。
“呀,耶麻子——”
喜久子吓了一跳,有些胆怯。看见她的表情我恢复了理智。
——魂淡
我太逊了。拿喜久子出气做什么。
但是,不甘心啊。可恶,可惜啊。
爱治君喜欢喜久子。
我知道的。虽说我喜欢爱治君,但也不意味着爱治君会喜欢我。这种事我是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心话,那种事情。不过我梦想过,我一直渴望着我和爱治君会相思相爱。常常做白日梦的那一部分我深信爱治君是喜欢我的,这也是事实。
所以——我有一种如同被背叛一般的感觉。
重要的东西被喜久子夺去的感觉。
喜久子还有爱治君不是为了让我痛苦才做了那些事的。
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理解的。
“对,对不起喜久子。一次性把话都丢给了我,我有些发懵了”
“嗯,嗯,对不起——”
喜久子不知为何也道歉了。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
不行啊。在这个房间里与喜久子面对面的——我感觉我迟早会失去平常心,然后最终对着她哭喊的。我明明想在喜久子面前故作安定,这可真讨厌啊。
“呃,我恢复精神了,喜久子,被爱治君告白这件事是真的吗?”
只是这么说了下,一阵尖锐的疼痛就在胸口游走着。
“嗯——嗯,我也有一点点觉得这是不是梦啊,不过这是现实。如果是信的话,我还可以怀疑这是不是恶作剧,可是他是直接把我叫出来,然后再对我说的。啊,感觉有点像是惩罚游戏什么的。也许可能就是那样的。像我这样的女孩是不可能被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