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友环视四周,环视着一望无际的森林。
「……这是什么地方?」
「阿拉雅……」
「你又是谁?」友友凝视着身旁女子的灰色瞳孔。
「我是……」女子微微一怔。「……我是荷珥佳。阿拉雅,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当我是傻瓜吗!?」友友赏了女子一巴掌。「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是欺骗乔纳森·克洛姆史帝德的女人!什么荷珥佳?明明就是阿拉贝拉·李德尔!」
「友友·布蕾,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
「没错,我不明白!背叛亲生父亲、背叛未婚夫之后依然处之泰然的女人,确实是令人难以理解!」
「什么叫做处之泰然……」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认为自己才是正义、才是真理吗?笑死人了!除了累积更深的仇恨之外,你们的所作所为不具任何意义!杀人、被杀、继续杀人、继续被杀!你们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回圈,一直在原地打转!」
「友友·布蕾……!」阿拉贝拉·李德尔忍不住举起右手。
「啊哈哈哈!」友友笑了。「想打我吗?那就动手吧!被打之后立刻打回去!被说到痛处之后,就以武力迫使对方闭嘴!一模一样!你们跟那些低贱的人类又有什么不同!」
「慢、慢着慢着慢着!现在是什么情况?」
身材娇小的魔女带着瘦高型的魔王赶了过来。眼见苗头不对,魔女优魔吉立刻挡在阿拉贝拉·李德尔和友友的中间。
「优魔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魔女之间不可以吵架!不对,偶尔吵架还可以接受,却万万不能使用暴力!」
「为什么……」阿拉贝拉·李德尔放下高举的右手,表情十分沮丧。「……阿拉雅,为什么你总是喜欢伤害自己、伤害他人?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友友低头不语。
她感到无限地疲惫。
随便你们吧,友友心想。反正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不,没那回事。至少我还有列列。列列正为了我而被迫杀人,全都是我害的。
友友抬起头来,凝视着优魔吉。
「优魔吉,给我一把剑。」
「剑……?你是指可以杀人的那种武器吗?」
「当然,要不然呢?给我一把剑吧。」
「别、别开玩笑了!阿拉雅,你要一把剑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
友友紧握着看不到的长剑。啊,好想要一把剑,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这是友友迫切的心愿。
「我要去猎杀人类。列列办得到的事情,我也办得到。列列正在做的事情,我也不能逃避。优魔吉,给我一把剑。」
「这……」俯视地面的优魔吉摇摇头。「我、我不能答应。阿拉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拿着长剑跟敌人交战……」
「也对。」友友放下看不到的长剑。「我没有力量,什么也办不到。非但没有存在的倒值,甚至还会造成你们的累赘,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
「那、那怎么可以——」
「杀了我吧!」友友凝视着优魔吉、阿拉贝拉·李德尔·魔王基奇它卡,以及毛球般的魔王塔罗莫内。「动手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死亡一点都不恐怖!可是……不行!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列列总有一天会回来,到时候万一发现我不在了,列列一定会很鸡过,甚至是彻底地崩溃。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可以!我……啊!就算我什么也办不到,也必须继续待在这里……努力地活下去……活下去……!」
※
又跟上来了。一直跟在身后。是莎莉。她已经死了,看起来跟一具尸体没有两样,却还是可以行走,而且还一直跟在身后,嘴里直嚷着叛徒、叛徒。只要回过头来,一定可以看到莎莉的身影。莎莉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她已经死了,腐烂也是很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是她总是跟在身后。
懒得回头了,干脆来个充耳不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明明已经多次道歉了,莎莉却总是嚷着叛徒、叛徒。这也怪不得莎莉,毕竟再多次的道歉也无法让莎莉死而复生。可是我还有其他的要事,卡乌尔也有任务必须执行。每当卡乌尔工作的时候,莎莉总是嚷着叛徒、叛徒。闭上眼睛略事休息的时候,同样的声音就会自耳边响起。叛徒、叛徒。有时莎莉还会勒着我的颈子。不过我很清楚,莎莉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杀害活人的,否则我早就死在莎莉的手上了。既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代表莎莉根本伤不了我。
这里是什么地方?总觉得有些面熟。
啊,想起来了。
「叛徒。」
这里是雾之谷。
「叛徒、叛徒。」
我又回到这里了。慢着,回到?这是什么意思?
「叛徒、叛徒、叛徒。」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好暗。应该是进入洞穴了吧。
「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我为什么会走在这里?
「叛徒、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前方不远处有个光源。光源逐渐扩大,我正朝着光源前进。这是救赎抑或是慰藉?
「列列!」不知道是谁叫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