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友总以为优魔吉和基奇它卡跟其他的魔女和魔王不一样。她听过许多跟魔女和魔王有关的恐怖传说,内心深处却不相信优魔吉和基奇它卡也跟传说中的主角一样邪恶。魔王虽然不是人类,应该也不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吧?即使他们毫不留情地屠杀人类的士兵,面对手无寸铁的一般人,应该不至于痛下杀手吧?
友友抱着贝拉,不让贝拉目睹即将上演的惨剧。
基奇它卡腰间一沉。
友友看得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拔剑、挥剑、收剑的动作吧。
老人、女人、以及女人抱在怀里或是牵在手中的小孩纷纷断成好几截,伴随着鲜红的血雾散落一地。
只有少数人侥幸躲过基奇它卡的斩击,大部分的人都在一瞬间死于非命。
森林静得骇人。
只听得见兰德尔军团的脚步声,以及雨点打在叶片的声响。
友友抱着贝拉,慢慢地站了起来。她一直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贝拉。」
友友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一定要想办法让贝拉逃走,不能让她死在这里。可是,该怎么做?兰德尔军团正在四处扫荡,迟早会发现友友和贝拉的存在。基奇它卡再度挥剑,好几个人来不及惨叫就化成无数的尸块。卫兵贝德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长枪冲向基奇它卡,可是才移动了几步,身体就被砍成了两段。贝拉、贝拉,到底该怎么办?跟我一起死在这里,还是独自逃走?友友并未开口,也不想开口。贝拉无从选择,相信友友也是一样的,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因为我无能为力。
只能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友友咬紧牙关。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贝拉,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列列,对不起,请赐予我力量吧。就算你已经死了,也请接受我的道歉。我马上就去找你了。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不过我们一定会见面的。是的,一定会见面。现在的我只能催眠自己,否则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一切。我是个胆小鬼,不过胆小鬼也有选择如何面对死亡的权力。
友友抱着贝拉往前走去,脚步十分坚定。没问题的,我很冷静。千万不要慌张,直到最后一刻,依然要保持真正的自我。回想起来,当初在魔女审判当中获判有罪的时候,我早就该死了,结果侥幸捡回一命。时间虽然不长,却也不是毫无意义。列列。跟列列贴在一起的时候,一颗心总是跳得好快,感觉特别快乐。我不讨厌列列的味道,我喜欢列列的面孔,喜欢列列乱糟糟的头发,喜欢他无声地哭泣。乔纳森,你虽然热情过了头,却是个好人。塞尔吉,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不过我并不讨厌你,真的。雨云全军覆没,大家应该都死了吧。我也快死了。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家,不过我还是很想你们。列列,你总是默默地保护我、陪伴我,我好想你。想你、想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列列,到时候再紧紧地抱着我吧◇我好寂寞。父亲和母亲虽然爱我,我跟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一道墙壁。薄薄的一道墙壁,却无法忽视它的存在。父亲和母亲心日中的乖女儿并不是真正的我,我不是他们要的乖女儿。列列一路看着我长大,他知道真正的我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我需要他,需要列列。
列列。
如果还有见面的机会,请你紧紧地抱着我吧。
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列列。
兰德尔军团逐渐逼近。
基奇它卡打量着友友。
友友睥睨着基奇它可卡血红色的双眸。
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大叫:
「基奇它卡!杀了我吧……!」
黑鹿毛爱利欧的出现无疑是一大福音。绵绵细雨让林中小径布满了泥泞,行走起来格外辛苦,要是无马可乘,切断右臂的法比安·马特恐怕会在途中耗尽体力。当法比安恢复体力之后,就换塞尔吉骑上爱利欧稍事休息。这时列列突然想到,裘努·卡尔邦已经战死了,雨云也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可是爱利欧是卡尔邦借给列列的战马,回到海顿市之后,列列应该将爱利欧归还给什么人?
法比安一路上很少开口。虽然捡回一命,却失去了最重要的右臂,内心的茫然可想而知。
幸存的从士名叫哈利,来自司坦列公国。主人已经战死了,因此哈利频频询问乔纳森有没有收自己为从士的意愿。哈利是个生性乐观的人,他似乎将这次的幸免于难归功于天主的眷顾。
塞尔吉的状况不太好,伤势逐渐恶化。
莎莉依然利用止痛药捉弄塞尔吉和法比安。只有莎莉才懂得止痛药的使用方法,虽然看不过去,列列也不便发作。
若不是乔纳森也在场,气氛恐怕会更加凝重吧。莎莉不敢违逆乔纳森的意思,或许是认为乔纳森的实力在她之上吧。
提到乔纳森,一路上他虽然沉默寡言,不过严肃的神情和简洁的指示还是令列列产生一种脱胎换骨的印象,大概是心态有了重大的转变吧。无论如何,乔纳森的改变博得了列列对他的信任。
「前面就是上坡了。」
乔纳森喃喃自语,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列列也跟着抬起头来,牛毛般的雨滴打在脸上。
「还要走多久?」
「不到半天吧。」
莎莉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