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多罗拔剑向天。
「身为荣耀的圣骑士、身为星锁的队长,我现在必须向各位下达命令、必须要求大家的协助!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骑士和从士大声附和。
布朗多罗转过身子,剑尖指向前方。
岩山。
耸立在眼前的岩山。
「因为我们的敌人就在前面!人类的大敌就在前面!我们必须勇敢地歼灭敌人!为了天主、也为了我们白己!大家不要忘了,敌人杀死了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姊妹、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妻儿、我们的邻居、还有我们的同胞!」
「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
「请各位回想敌人的姿态、敌人的容貌、敌人杀害同胞的模样!各位的心中应该燃起了熊熊怒火!这就是我们的理由,打倒万恶的魔女以及魔王的理由!天主赐予我们打倒敌人的使命!不要再迷惑了!不要再犹豫了!让我们同心协力,手刃万恶的敌人!粉碎、歼灭、血祭!不留活口!抛弃你们的恐惧,拿出你们的勇气!我们不需要武器,你们就是最强的武器!愿主保佑我们……!」
愿主保佑我们!愿主保佑我们!愿主保佑我们!愿主保佑我们!
愿主保佑我们!愿主保佑我们!愿主保佑我们!愿主保佑我们!
除了骑士和从士之外,义勇军也跟着大家一起握紧拳头、提起武器、卖力地在地面踱步。宛如行尸走肉的义勇军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是星锁骑士魔女讨伐队的一份子,就好比温驯的绵羊以为自己是受过训练的猎犬。受到袭击的羊群只能四散逃逸、躲在角落瑟缩颤抖,难道大家都忘了吗?或许吧,绵羊都被催眠了。
比利·布朗多罗,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简直比变魔术还要神奇。
「目标,岩山的魔女城堡!发现魔王、魔女、恶狼或是怪物的踪迹,一律格杀勿论!」
「遵命!」「遵命!」「遵命!」「遵命!」「遵命……!」
「各位同志!倾听骑士和从士的声音,把他们视为自己的兄长!兄长将替你们领路,挺身保护你们的安全!」
「遵、遵命!」「遵命Fa」「遵命!」「遵命!」「遵命……!」
「星锁……!全队前进!为主而战……!」
「为主而战……!」「为主而战!」「为主而战!」「为主而战……!」
星锁上下一条心,勇敢地往前推进。他们速度不快,脚步却十分踏实。在布朗多罗慷慨激昂的演说催眠之下,义勇兵无不抬头挺胸,踩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战场。列列也试着融入大家,心情却说什么都亢奋不起来,前后左右信心十足的义勇兵更是让他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脑中更是浮现出不祥的预感。斗志可以让绵羊化身为猎犬吗?当然不可能,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唉,友友。如果友友在这里,如果聪明的友友在这里,一定可以看穿其中的阴谋诡计,找出让列列感到不安的原因,再告诉列列该如何因应。
我不是个聪明人,当然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也找不到正确的答案。事实上我连自己为什么跟着其他的义勇军一起前进都不知道。我想见友友一面,我不要她离开。当着友友的面前说出这种话,一定会被她嘲笑,说不定又会骂我是笨列列吧。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友友回到我的身边就好。
我突然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当时我还小,语言又不通,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我一直都是孤独一人,家畜虽然可爱,最后却难逃一死,或是被宰杀的命运。我很喜欢多多,最后它还是死了。
有时友友会在入夜之后钻进我的稻草堆。之后我每天都在等待,都在期待,都在猜想友友会不会出现。
印象中友友曾经问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当时我回答不知道、没有想过。没办法,我做事情本来就没有计划。
友友是我的唯一、我的全部。我从未想过离家出走之后,可能就看不到友友了。可是继续留在家里,似乎又会替友友添麻烦。友友跟我不一样,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家中的宝贝,所以离开的人应该是我,那个家最不需要的人就是我。不管怎样,名义上我也是友友的哥哥。总有一天友友会结婚,也会生孩子,到时候她应该不希望自己有个跟我一样的笨哥哥吧。换成是我的话,我也不要。
我也不想见到友友变成别人的。
友友,我好想你。碰不到你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留在我的视线之中。就算不再对我微笑也没关系,可是,我还是希望看到你的笑容。
那座岩山是魔女的城堡,友友应该就在里面吧。不,一定在里面。非得在里面不可。
可恶,真是一大失策。应该在骑士和从士包围义勇军之前偷偷溜走的。反正我现在知道地点了,大可一个人偷偷地潜入。慢着,还是不对。我是在部队变成现在的队形之后,才知道那里有座城堡的。可恶,我真是笨得可以。
太迟了,已经开战了。
右前方。那是什么?好像是一团烟雾。冲击、巨大的声响,骑兵被抛上了半空中。不是只有一个骑士和一匹马而已,连同好几个从士都跟着遭殃。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不过他们应该都会重重地摔在地上吧。希望他们平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义勇军停下脚步,有几个人甚至开始退缩了。
「不要停下来!」「继续走!」「前进、前进……!」
骑士和从士立刻下达指令,甚至还有几个骑士拔出长剑在半空中飞舞,仿佛是鞭策绵羊的牧羊人。义勇军再度迈开脚步,步伐却显得迟钝了许多。这该不会是魔术吧?不知道是谁喃喃自语。魔术?没错,一定是魔女的魔术。好几人,不,好几十人开始喃喃自语。魔术、魔女、魔术、魔女。声音逐渐往外扩散、膨胀,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上次是右边,这次轮到左边。距离比先前又近了一些,声音和冲击都大了不少。地面为之震动、腹部为之翻搅,整个胃袋都缩了起来。这次的牺牲者是好几个从士和义勇军,这些在外力的作用之下被抛上天空的人,就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具。双脚被硬生生地扯断,体液、肉块和内脏洒在义勇军的身上,现场顿时传出阵阵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