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列抬高了下颚,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友友很不喜欢这种眼神,每次都骂列列日中无人,要求他改掉这个坏习惯。
男子摘下挂在鼻梁上的奇妙物体,正面接下列列的视线。
从脸上的笑容看来,男子应该有一点年纪了,不过表情却又像个调皮捣蛋的大孩子。
「我叫做海地罗,可以叫你列列吗?」
自称海地罗的男子从长袍的袖口掏出一枚硬币。好大的硬币,友友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不是达雷尔银币吗?一枚达雷尔银币可是相当于十枚贝尔小银币呢。友友连忙举起箱子跑到男子的面前,海地罗却无视友友的存在,直接将达雷尔银币塞进列列的手中。
「你体内的血统拥有一千倍,不,一万倍的价值。」
列列看了一眼银币,直接丢进友友的小箱子。
海地罗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刚刚只是开玩笑,请别介意。鹰眼又称为猎人之眼,这种锡连的后裔才能够拥有的天赋,不是金钱所能买到的。」
列列和友友面面相觑,听得是一头雾水。
海地罗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似乎早就料到列列和友友的反应。
「刚刚那场精彩的战斗让我发现你的眼神十分锐利,而且瞳孔也很特殊。平常是黑色的瞳孔,可是随着光线反射的角度,有时会变成蓝色的。再加上白里带青的皮肤、黑色的卷发,这都是锡连的特征。虽然战败之后魂断西国的锡连一族以这种形式重回世界确实十分少见,不过——」
「你想做什么!」
友友倒退三步,原来是海地罗想要触摸友友的秀发。列列差点一棒朝着海地罗的头顶打下去,幸好还有一点自制能力。友友的闪避动作非常快,海地罗并未碰到她的头发。
「不过有时也会以罕见的发色或是瞳孔的颜色来展现,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特殊案例,至少就我所知的部分,克罗德尔大概有十几个类似的个案,只要你们耐着性子慢慢寻找,应该不难见到才对。」
「真是够了。」
友友皱起眉头。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也就罢了,竟然还说人家没什么稀奇,还想随便乱摸人家,你这个人也未免太没礼貌了吧?你谁啊你?」
「所以说,我的名字叫海地罗啊。」
「我知道你叫那个怪名字啦!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分。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明白你才懂吗?真不知道那顶品味令人不敢恭维的帽子下面到底装了什么。」
「当然是装了大脑,这点不需要怀疑。而且我的头发也是真的,不信请看。」
海地罗脱下帽子,之后又重新戴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虽然帅气又多金,深得贵妇名媛的喜爱,偏偏我既不是宫廷的侍者,也不是富贾一方的豪商,真要我表明身分与职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我介绍才好。啊,对了。」
列列环视四周。围观的群众几乎都已经散去,不远处却出现了几个交头接耳的市民,而且还不时地打量着这里。或许他们认识海地罗也说不定。
「这座城镇的居民都称我为贤者海地罗。」
「贤者?」
友友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海地罗笑着点点头,右手抚胸欠身行礼,俨然以王公贵族自居。
「是的,还请多多指教。我们的缘份未尽,往后一定还有见面的机会。不介意的话,是否能请教芳名?」
「不想告诉你,可以吗?」
友友跟列列做了个手势,抱着小箱子大步离去。
列列立刻跟了上去,完全无视于海地罗的存在。
友友的坏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克罗德尔有一座大型广场和三座小广场。大广场位于城镇的中央,一路往北走就可以到达彭巴德城。克罗德尔的庆典以及处刑应该都是在大广场举行的,才能容纳众多围观的群众。从大广场一路往南前进,行经市集以及三间旅馆林立的南广场之后,就会看到克罗德尔的正门。
列列和友友昨晚就是住在第三间旅馆「克罗德尔之光」,今天早上友友再带着列列从大广场一路往东走,来到小型的东广场招揽客人。东广场也有个市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好地方;可是列列却说什么也不明白友友为什么舍弃条件相同距离又近的南广场,大老远跑到东广场来作生意。
「你也真傻,万一被旅馆老板知道我们赚了不少,他不趁机提高住宿费才怪呢。」
友友优雅地以木汤匙和竹签将烤鸡分成小块,再慢慢地送进口中。列列认识的人当中,唯独友友的吃相与众不同,大家都是直接用手撕下烤肉,没有人的吃相跟友友一样麻烦。
麻烦归麻烦,友友进食的模样却是格外地优雅。位于大广场外围的这间饭馆之中,除了友友外,其他食客的吃相简直跟野兽没两样。吃得起饭馆的人多半都拥有某种程度的经济能力,出身不会太过寒酸;可是这些富有的中产阶级用餐的模样,却令人不得不联想起受过训练的猎犬。当然,撕下一块白面包沾满浓汤送入口中的列列也好不到哪去,烤鸡早就被他利用万能的双手啃得一干二净。
友友绝不会撕下白面包沾上浓汤一起吃,她一定是先将白面包撕成一口大小放入口中,喝浓汤的时候也一定会使用汤匙。
「而且我们的预算有限,更是不能增加花费。今天虽然赚了不少,却也有花完的一天,当然得省点花才行。」
「不过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
「这倒是。」
「赚了不少呢,真开心。」
光是列列所赚来的部分就有15贝尔和1达雷尔,这还不包括团观的群众之后的打赏,的确一是相当丰硕的收获。尤其是跟乔纳森的那场比赛,列列更是卯足了全力,最后只以些微的差距获得险胜。
友友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