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烟火绚丽（1）

漆黑的幕布盖住了整个城市，街边的路灯亮了，闹市区霓虹灯闪着缤纷的色彩，光亮让城市在黑暗中绽放异彩。

市区医院的住院部与其它不同，9点半多，亮着灯的病房蛮少见的。

一间单独病房内，晏清守在宸玄桉床边。

大个子做在小小的高板凳上，他弓着背趴在床边，宸玄桉的手轻放在他的手心上，晏清睡得不安稳，十点左右他醒了。

晏清先看了看宸玄桉的还剩很多盐水的吊瓶，轻轻地把他的手放在床单上，然后去了卫生间。

“哗啦哗啦”他捧起清凉的水直往脸上扑，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再流下洗手台的檐边，滴在白色的大理石地上。

镜中人的眼眶通红，他抹了把泪，给绣球花换了玻璃瓶中的水。

“砰”“噼啪”玻璃瓶摔碎在地上，尖锐的凸起在灯光下反射出光亮，他蹲下去，指腹刺进玻璃碎片里，红艳的液体顺着手指流下，在透明的碎块里聚集，洁白的花瓣在血液中漂浮，染红了背，红白交错。

晏清重视自己与他的感情，一时失了神

[我很在乎他……貌似…离不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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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晏清拍桌而起

“你要和凌家小姐交往。”

坐在主位旁边的穿着一袭缀了牡丹的大红色旗袍的女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是命令，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她将端着的茶碗力道有些重地放在铺了白色餐布的餐桌上。

“可是，小妈……”

晏清一手撑在桌上，身子向前倾，语气急迫

女人直接起身，没有再理会晏清的抗议。

“几天后各家商议合作举办的舞会，是专门为你们俩个确定交往关系的好机会。好好表现，不要让沈家难堪。”

丢下这句话，她带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晏清泄了气，无措地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他靠在软软的椅背垫上，胡乱抓了几下头发，身子慢慢往下滑，腿伸出去老远。

衣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好的，我马上过去”

晏清忽地坐直了身子，情绪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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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玄桉靠在窗边吹着下午3点燥热的风，医院旁边的马路上一辆又一辆车开过，他无聊地说起颜色来，白的、黑的、灰的、蓝的……花坛里的花朵被掀起的风尘吹刮着。

一辆炭黑为底有着绿色点缀的川崎H2减速驶进医院的入口。

宸玄桉将手伸出窗户，风如水从掌心和指缝间流走，凉意渗进敞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里，裸露的胸脯一起一伏，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病房门被推开

晏清右手提着一个品种丰富的水果篮，左手抱着一个粉红色的保温饭盒，胳膊下还夹着束复古的香槟玫瑰。

“窗边凉。”

晏清安置好东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宸玄桉身上。

“谢谢”他装作平静道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吧？”

晏清被这句谢谢打个措手不及，挠了挠后脑勺。

宸玄桉绕开他，坐到床边。晏清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蹲在他面前，与他的视线相平。

晏清牵起他的手，宸玄桉甩开了，偏过头去不想看他，晏清蹲着挪到左边，他就将头偏向右边，挪到右边，他又将头偏向左边，转回前面，他也挪回前边……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晏清站起身，两眼一黑，索性闭了眼，扶额无奈。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晏清挂断电话后，表情一脸凝重。

“抱歉，等我回来，好吗？”

说完，他外套也没从他肩上拿下就离开了

“咔哒”[开门声]“咔哒”[关门声]

宸玄桉躺回床上，手触碰到果篮上垂落下来的红丝带，泪水绝堤。他剧烈地咳嗽着，配着止不住的哭声。

门外，晏清刚将门关上就后悔了，悬在门把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