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这段时间做过最多的事就是直直地望着窗外,身旁侍女见她并未有轻生的念头,也就一时之间放下了心。
她不是懦弱胆怯,而是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对他们而言有着非比寻常含义的日子。
这天,她摒退了院内全部的侍女,谎称自己要休息,待所有人全部离去后,苏烟将那一包鹤顶红加入了酒里。
苏烟阿远,今天,是你的生辰呢
苏烟你说过,希望能在这天成亲,好让娘亲也能听到你的心意,感谢她把你带来这世上
苏烟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苏烟将手中的那一杯掺有鹤顶红的酒一饮而尽,在毒发之前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向庭院中梅花的方向走去。
她手中,还紧紧地攥着那枚他赠与她的玉佩。
待她终于要走到梅花面前时,毒药的劲头恰好顶了上来,她喷出了一口血,血溅到红梅之上,将树枝与红梅染得更加凄美。
苏烟闭着眼,记忆里少年总是笑着对她说:
顾远光阿阮,快来,你也休息一下
顾远光都说这偷得浮生半日闲,那我们倒也闲上一闲
又忆起她为他解围,谎称是他妻子,两人那段算得上是举案齐眉的日子。
顾远光阿阮,他们都说举案齐眉,红袖添香,倒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多加照拂了
他的一句“多加照拂”直接令她心灰意冷,这段时间的付出似乎打了水漂,就在她极为失落之时,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顾远光阿阮,我想让这经历变得有名有份,成为事实,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一刻,抛却了所有的地位与身份象征,苏烟只想将自己交给他,哪怕他们会面临无数的阻碍。
回忆的一帧帧,记忆的一片片全部被唤起,犹在此时,她无法接受他已经逝世这消息,一切均归为一片沉寂。
万般事物都变得异常模糊,她跌落在地,手掌心内的玉佩也再握不住,朦胧之间,她恍若看到了顾远光的身影。

苏烟远光……是你吗?你来……咳咳……接我了……
苏烟断断续续地说着这话,眼底里多得是无助与希冀。都说人在临死前,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期盼见到的人。
正如同她此时所感,顾远光身着一身飘逸的白衣,向她终是伸出了手。
一片虚无间,她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手,还未等触及他的掌心,她的双眼便失了全部的焦距,手指慢慢地垂了下来。

她终是闭上了眼睛,伴随她的,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燕雀的哀鸣。
——回忆——
苏烟阿远,如果有一天,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再也找不见我了,该怎么办?
顾远光陪她一起捣药的手微顿了顿,随即抬头望着她,笑道:
顾远光那该怎么办?当然是终其一生,也要寻到你啊
顾远光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顾远光我会找你,直到找到你,就算生命逝去,我终究会找到你
顾远光因为,你是我的阿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