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槻的眼神十分柔和,似乎把有栖当成被主人遗弃的小猫小狗。
「不必同情我!大不了撒点盐巴或淋点酱油就是了!不过……反正龙太也吃不了那么多,基于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替他分忧解劳啰。」
说完之后,有栖舔了舔嘴唇,将盘子拉到面前。至少也跟我说声谢谢吧,真是的……
「不嫌弃的话,我的便当也分妳一点吧!」
久喜岛打开她的淡粉色便当。
便当的设计相当可爱,里面的内容物却极尽豪奢之能事,配色丰富、卖相高雅,简直跟高级料亭的料理没什么两样。平常吃不到的美味佳肴呈现眼前,有栖看得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真、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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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刚说完,有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筷子抢了一块疑似鸭肉卷的料理,飞快地塞进口中。
一定很好吃吧!我心想:然而有栖幸福的微笑却突然转变成痛苦的表情。
只见她扒了一大口白饭,将杯中的绿茶一饮而尽,接着又跑到柜台旁的饮水机连灌了两杯冰水,然后像只狗狗似地伸出舌头频频喘气。回到座位的时候,她的眼角还泛着泪光。
「哈哈哈,很辣吧?千纱的味觉与常人不同,即使是生吃世界最辣的墨西哥辣椒,她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高槻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怜悯,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开怀。看来她过去应该也吃过同样的苦头。
「妳、妳想杀了我吗?这种跟惩罚游戏没什么两样的便当是怎样?」
用力地往桌上一拍,噙着泪水的有栖气得火冒三丈。
「真那么辣吗?看起来还好呢!」
「这就是千纱的便当最可怕的地方,第一次见面的人一定会上当。」
「哪有?我的便当很正常好吗!」
面对有栖的抗议以及高槻的毒舌评价,久喜岛一脸不悦地嘟起了双唇。
「这叫做哪门子的正常?每次帮妳做便当的时候,光是试味道就差点没把雅子给整死了呢!」
「雅子是……?」
「她是负责照料我生活起居的管家。」
「管家?难道久喜岛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不,应该是『超』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才对。」
嗯……从便当的菜色来判断,高槻的说词一点也不夸张。只是一想到久喜岛的特殊口味,我不禁替那些高级料理感到可惜。
「可恶的中产阶级暴发户,竟然糟蹋这些珍贵的食材……」
有栖的用语虽然有点搞笑,说话的语气却流露出鲜明的恨意。嗯……看来墨西哥辣椒王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怎么能说糟蹋呢?对于千纱而言,这些都是美味可口的料理,只是一般人难以体会罢了。」
「就是说啊,真的很好吃呢!」
无视于周遭的异样眼光,久喜岛面不改色地将超辣料理送进口中。一旁的有栖则是目瞪口呆地打量着久喜岛,仿佛看到史前怪兽般惊讶。
*
除了负责还书和借书之外,图书委员的工作其实很繁琐。
因此依照惯例,柜台组总是跟其它组别有所区分。也就是说柜台组每周必须空出一天的午休时间和放学时间处理借书和还书的业务,相对条件就是免除其它的杂役。
就是因为时间不自由,因此柜台组几乎都是一年级菜鸟的工作。虽然没有强制性,但是在学长学姐制的运作之下,一年级菜鸟还是没有拒绝的勇气,就姑且称之为来自学长学姐的无形压力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跟久喜岛自然成为坐柜台的适当人选。柜台的轮值是以班别为单位的,因此我跟久喜岛的轮值时间理所当然是同一天。也罢,总比跟一个陌生人搭档要好得多了。
私立学校的财力果然可怕,尤其这间学校又将图书系统列为校务重点。一般高中都只是图书室的规模而已,这间私立高中却拥有一间独栋的图书馆。
图书馆是两层楼的独立建筑,占地也比想象中辽阔。
一楼入口附近就是我们负责轮值的柜台,前面是宽广的大厅,架上陈列了许多有名的学术性杂志及各家报纸。除此之外,一楼还设有供学生自修的学习室和视听教室、充当图书馆管理员办公室的准备室,以及男女厕所。二楼全都是封闭式的书架,各式各样的藏书非常丰富,几乎可以跟大学图书馆的藏书并驾齐驱。
对于一个文字中毒者而言,再也没有比这里更令人乐不思蜀的地方了。
柜台轮值的第一天,我跟久喜岛一起接受图书馆的职前训练。
其实柜台的工作并不难。馆内的藏书都贴有IC晶片,借书或还书的时候只需要刷一下条码机即可。而且借书证就是学生证,也不必另外花时间制作。我们的工作就是拿着学生证和书籍去刷机器,确定画面出现登录成功的讯息之后,再将还书期限及还书手续告知对方。
有时也得利用馆内的计算机搜寻藏书,基本上这项工作也不难,只要键入书名或关键词就可以了。
午休时间时,为我们说明工作内容的人正是图书馆管理员津岛响子老师,她的年纪大约二十岁出头,是位相当年轻的女老师。短发、素颜,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感觉没什么干劲。
「大致上就是如此。老师去抽根烟,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据说准备室终年烟雾弥漫,老师一天至少要抽掉五包烟,是十足的老烟枪。
「午休时间偶尔会有人来借书。现在的高中生都不会在放学之后跑到图书馆来看书,如果没事做的话,就自己拿几本书打发时间吧。高三的学生放学之后都要上补习班,也不会到图书馆来自习,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大厅属于开放空间,并未禁止私语,不过也不要太嚣张,以免引人侧目。」
图书委员带头吵闹确实也说不过去。
「还有一件事。」
津岛老师正准备打开位于柜台内的准备室木门时,突然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