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我杀死球枝的那间厕所门扉关闭着……然后又听见里面传出球枝「呜呜」啜泣的声音……
在白天的世界只会令人感到失笑的幼稚怪谈……在如今这个世界当中,却如同抛出硬币,有时会呈现出反面向上的机率一样,暗藏着有可能发生的可怕气息……
正因如此……他才会犹豫是否该照亮那间隔间……
「…………………………可恶……我在害怕什么啊!可怕的并不是球枝的亡灵,而是球枝的纽扣被警力发现才对吧……无聊透顶啊……呵呵呵……」
金森边发出毫无意义的笑声激励自己……边挪动手电筒光束照向那间隔间。
…………………………
理所当然地……
隔间的门扉并未关上。
因此不管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都绝不可能传出所谓的啜泣声……
……真的吗……?
本来还想屏住呼吸再确认一次……伹那样很可能会再度唤醒好不容易才压抑住的恐惧感……所以他决定忍一忍,先检查隔间再说……
※
隔间内有一座日式便斗。
看到便斗的瞬间……金森全身寒毛直竖,那一天的回忆也随之苏醒。
……这间隔间曾是金森强迫球枝接受各种凌虐行为的悖德场所,而这种行径持续了那么漫长的一段时光……结果最后的印象,却被只发生过一次,也就是杀害球枝当天的记忆彻底覆盖过去。
……因此浮现在脑海中的球枝身影,并不是猥亵的模样……而是在我亲手掐死她之后,毫不在意一身凌乱服装,颓然倒地的身影。
在联想到那道身影时,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浮现出后悔的念头,但我立刻就撇弃掉那种想法。
因为我觉得受到那种后悔念头束缚,就等于是承认自己的软弱。
要是动不动就得对身为日常饮食来源的动植物之死感到悔恨,大概会连一块面包都食不下咽吧。
……对现在的自己而言,球枝只不过是食物程度的存在罢了。
双方存在着等级制度所订下的绝对性差异,我在这座金字塔的地位比球枝还高……就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罢了。
所以这是天经地义的结果,我根本就不必产生什么后悔的念头,就如同没人会在吃面包时掉下悲伤眼泪一样。
「……无聊的妄想……别管那种小事,我得赶紧寻找钮扣才行。」
总觉得若不这样开口讲给自己听,我的理智将会逐渐被妄想所困。
……或许旧校舍的异次元空气,已经开始侵蚀我的心思。
从孩提时代之后便生锈失灵的第六感发出警告,提醒我再不赶紧离开这个异常世界,后果将不堪设想……
动作必须加快……同时还得执着而仔细地调查……
我毫不在乎这里是厕所,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展开地毯式搜索。
结果在沾满变色尿垢,永远散发出污臭气味的地板上……还是没能发现球枝的钮扣。
……一般人或许会认为钮扣并没有掉在这里。
但我却莫名确信,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钮扣肯定就在这里。就是掉在这里!绝对是!
难道不是在地板上吗……?还有其他死角吗……?
……在掐死球枝的当下,隔间是处于关闭状态。现在则为了趴在地板上搜寻,而打开隔间门扉。
可能有东西藏在门扉内侧……或者附着在门扉的另一面。
尽管心想钮扣不可能掉在那种地方……但若不重现跟当天一模一样的隔间场景,也就消除不掉这股妄想。
因此我起身走进隔间,关上门扉。由于不上锁的话,门扉会自行打开,所以我连同门锁一并锁上。
接着我立刻查看门扉后面,结果钮扣当然并未附着在门扉上头……
那钮扣到底跑哪去了……
球技命丧此地,在此被我杀害,然后瘫倒于地板上,钮扣就是在那时候脱落的。我明明没目击到那一幕,但不知为何就是知道,事情必定是那样没错……
「……………………………………!」
此时,手电筒的光束突然反射出一道刺眼光芒。
是覆盖在卫生纸上面的银色纸巾架。
虽在学生粗暴的使用下受到损坏,导致表面变得有点凹陷,但看来还是能称职地发挥出将卫生纸切成合适长度的功能。
……而在那个纸巾架上面……有一颗状似白色水滴的物体。
「对了…………………………就是这个……」
我用拇指及食指轻轻捏起那个物体……
错不了……就是这个。就是这颗钮扣……这正是从球枝右衣袖所脱落的钮扣……
当天,球枝被我掐到断气,全身脱力的瞬间,她不停挣扎抵抗的手臂,也跟着颓然下垂。
在下垂之际,衣袖大概刚好勾到纸巾架而被撕裂……钮扣就这么掉落在纸巾架上头。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我拚命忍住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首要之务是处理掉这颗钮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