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如果是席德的话……不,我已经说好不再找席德出来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
「嗯?」
曾我野第一次转头朝向我。
「我的心情就和你现在一样,每当弟弟邀请朋友来家里吵死人的时候,我都会躲在自己房间里。就算来的人是亲戚,我也可以躲很久。」
曾我野往前低头搔搔脖子,朝我露出毫无防备的发旋。
「其实我不觉得很吵啊,这在我家是家常便饭。就算躲在房间里,爸妈也会很快叫我出来吃饭,所以待在这里比较好。」
「每个人对于舒适距离感的定义都不一样呢。」
「对呀。」
曾我野再度将视线移到海中的生存竞争之上。
「欸,镰足同学烤的是什么派?」
「不知道。」
之前好像听过,但我忘记了。
「中野,你去看一看吧。」
「你自己去看啦。」
「不要,我在看电视耶,没看到我看得这么专心吗?」
光脚的曾我野以脚趾指着大画面电视。
「你真的专心在看吗?」
「嗯,所以我才问你啊。还有,镰足同学家里的烤窑是什么模样?」
「我哪知道。还有你根本听了不少她们的聊天内容嘛,哪有专心在看。」
「我哪有在听。快啦,知道烤窑的模样吗?」
「拜托,我真的不知道啦。我又没去过她家。」
听到我的回答,曾我野只喔了一声,抱着膝盖装出真的很专心的模样开始看电视。
影片中的时间流逝极为快速,转眼间欧洲某处的森林就由绿转红,然后染成白色。
「不过你这是什么模样啊。」
「嗯?」
曾我野整个人靠在沙发椅背上,脚像昆虫一样做起屈伸运动。大腿内侧碰在小腿肚上,发出像泡沫飞溅般的声音。
「虽然已经进入夏季,但你这件热裤也未免太火热了吧。」
「在家里要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她的脸夹在光滑细嫩的膝盖间说着。
「是没错,但是……如果我弟弟在家里也这样穿的话,我也会骂他『你这是什么模样啊,笨蛋』不是吗?」
「弟弟穿热裤的确该骂。」
她呵呵一笑,缩起身子。
「中野你总是这样说呢,例如『如果我是你的话』或是『如果是我弟弟的话』。」
「拜托,我哪有这样啊……」
「怎么没有,所以你才会一直发呆。」
发呆……我吗?
「我哪有发呆啊。我神经绷得很紧,而且很冷酷呢。」
「你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吧,在学校也是。」
「那我以后会想办法把心找回来的。」
我做出集中注意力的模样,挺直了腰杆。
「别忘记保持下去喔。」曾我野以脚跟朝向空中踢过去,
「穿热裤真的很适合你。」
听到我这么说,她回答。「谢谢你。」
我搞不懂她是真的回礼还是唬弄我。只见她伸直了脚,回复刚才盘腿的姿势。大家都跑到厨房去看曾我野妈妈大秀厨艺,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曾我野两人。我已经找不到任何能聊的梗,真是难熬啊。我自顾自地拚命在脑海里寻找可以聊天的题材。
「啊……之前不是有物理的实验课吗?」
「嗯。」
北极海的画面映在曾我野的眼镜镜片上。
「那次实验,我们班的数值七零八落,连图表都画得乱七八糟。你们班的结果精确吗?」
「有啊,很精确。」
曾我野缩着下巴,看起来有一点双下巴的模样,同时盯着画面看。
「要看吗?」
「咦?」
「我有抄笔记,要看吗?」
「在这里?」
「也不是在这里啦——」
真是万万想不到,竟然是在曾我野笑诗的房间里。跟着曾我野离开客厅,登上楼梯,我觉得自己像「Enter the Sogano(注52:出自一部法国电影「Enter the Void(嗑到荼靡)」,重现嗑药与意外死亡后,灵魂出窍的迷离梦境,也探讨生死轮回的概念。)」一样。
曾我野的房间很漂亮,不过东西少这一点有些犯规。如果我的房间里没有漫画、模型或是装着五十片DVD的壳子,应该多少会整齐一点吧,应该。
她拿出坐垫让我坐,借我看物理笔记,同时拿出一张活页纸,叫我将资料抄下来……人家难得邀我进房间,我在干什么啊。
抄完资料以后,又陷入一片沉默。总觉得有点累,还有……家中限定眼镜版的曾我野好可爱,看得我有点小鹿乱撞。
怎么回事啊,我又不萌眼镜属性。难道冷淡态度+眼镜正中我的下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