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我野看了一下手机背面的液晶荧幕。
「不,不是那样——」
我深呼吸一次,然后站起身。
「公车……不是,这个……因为我从后面看到了你。」
「咦,我吗?」
曾我野以手机的角角指了指自己。我点点头,但她还是露出不安的神色,将手机溜进书包中。
「啊,你的头发……真不错呢,很可爱。」
往前走的曾我野,像是轻轻托起下巴般回头一看。
「是,是吗?」
我将书包背回肩上,往前追上她。
在我的感觉里,剪头发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过对于六月十三日的曾我野而言,却是她第一次看见。
「嗯,我喜欢这个颜色。中野都在哪里剪头发呢?」
「这是在附近的店剪的。虽然是第一次去,不过感觉很不错。」
「是吗?偶尔换个新颜色,感觉很新鲜呢。」
「对、对呀。」
当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新鲜不新鲜,话说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我好像因为时空跳跃,被曾我野称赞了好几次发型,但我每次都无法干脆地回答。
「话说……这种时候,我该露出什么表情呢……应该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种时候是指?」
曾我野放慢脚步,和我并肩。
「呃,像是……发型的事情吧。剪了头发之后,虽然听到很多人称赞,但我每次都觉得不好意思,回答『谢谢你』好像也有点怪。」
「嗯,这时候说『谢谢你』很好呀。」
「是……这样吗?」
「对呀。因为想剪这种发型的人是你自己,你觉得这样很合适吧?所以受到别人称赞时,代表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当然会感到高兴呀。这时候就会自然地说出『谢谢你』这三个字啦。」
「啊,原来如此……」
她的回答比我想像中还要直接,反而让我无言以对。
看不出来她还满率直的嘛。
之前我心里的某处一直瞧不起她。
不,我现在依然瞧不起那些吸引众人眼光的型男美女,因为他们过着简单模式的人生吧?我可是见识过许多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敌人或事件之类呢,比方说「少了这项道具就危险啰~」的漫画、DVD、模型、初音游戏或其他东西。所以我的人生比他们丰富多了。
不过成功破关炼狱模式人生之后,能不能看见其他结局,那就未必了。
总之我对曾我野刮目相看,她的简单模式是相当亮丽的简单模式呢。
眩目又剌眼的朝阳照射在曾我野的长发上。她的秀发吸收了一点都不柔和的日本夏日朝阳,散发出微微的光泽。
真是漂亮啊。
她的头发一定受到更加细心的呵护,比我染发时的人多一倍吧。是我就会这么做,一定到美容院去好好保养,绝对不会嫌麻烦。
「曾我野的头发真漂亮。」
我不由得夸奖她。
「谢谢你。」
她率直地笑了笑。而我只能苦笑以对。
「啊,这样啊。」
「什么『这样啊』?」
曾我野的笑容嘟起了鸭子嘴。
「刚才提到的『自然的道谢』,我实在很难说出口耶。该怎么说呢,曾我野——因为你经常受人称赞,所以习惯了?」
听我这么说,曾我野露出不悦的神色眯起眼睛。
「咦,什么?你瞧不起我吗?意思是『这家伙得意忘形』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惨了……她似乎有点生气。虽然看起来也像是在笑。
我实在搞不懂啊。我根本不会从表情观察对手的心情啦。连二次元都偶尔会有足以折断旗标的错误选项啊。
为了提防「登登——→『出局——』」的冲击,我唱诵从仁王像得到灵感而想出来的禁咒——为了保护寺院不受邪恶事物侵袭,仁王像张口的一边叫「阿」,闭口的另一边叫「畔」。为了关闭两者之间的「门」的真言——「都斧陀」。
结果安全!太棒啦,人生有起有伏啊!
「嗨,笑诗,早安呀。」
镰足同学从学生鱼贯上学的反方向跑过来。
「咦?你怎么会从那里跑过来?」
曾我野撇下和我的对话,指着镰足同学的脸。
镰足同学突破了肩上背着特大号书包,挡住人行道的棒球社社员队列,跑到我们的面前。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喘不过气还是在笑。
「我今天试着搭公车来的哟。」
「噢,原来是这样。」
曾我野后退一步,镰足同学便插了进来,和我并肩往前走。
「哎呀呀,公车这种交通工具的废气量真惊人呢。」
「就是说嘛,这条路很窄,会直接吸入废气呢。那对身体很不好。」
「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