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年轻女性……要让她洗头吗……我突然开始紧张了。
真羡慕一边啜饮咖啡,同时回到等待座位上的镰足同学能那么自在。
坐上店内后方的洗发用座位。在等待准备的时间内,我眺望玻璃窗对面逐渐昏暗的阳光,柔和地照射在对面住家的植物墙上。
「来,要躺下啰~」
椅背缓缓往后倾,略为越过水平线,让我的头微微呈现倒立的姿势。
洗发小姐拿了一块纱布般的薄布盖在我的脸上。虽然觉得这块布有点碍事,但要是没有这块布的话,我就会完全和洗发小姐面对面,那样反而更尴尬。
热水淋在头发上。
「会不会太烫呢?」
「嚼,不会!」
或许是全身僵硬的关系,我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
仿佛被我的大声吓到般,遮住脸的布轻飘飘地从脸上飞起,掉在地板上。
「啊……」
洗发小姐俯视着我,浮现出惊讶的表情。由于实在太尴尬,让我不禁笑了出来。
「噗嘻嘻……谢谢。」
登登——
「出局——」
我维持后仰姿势自由落体,幸好掉在床上才没撞到头。但因为头发湿答答,所以害床单也跟着湿成一片。
「吹掉那块布真是致命伤呢,完全出局喔。」
镰足同学操作机器,显示出刚才那间发廊的地图。
「等等……刚才的确很丢脸,但有必要这么过分吗?」
听到我的反驳,她啧啧地咂舌。
「如果当时继续下去的话,你在那间沙龙的别名就会变成『间歇泉』或是』声优初体验!』了哟。」
发廊太可怕了,真不愧是别名「美发沙龙」的地方。在这种成人社交场所要是不遵守礼貌的话,似乎就会吃闭门羹呢。
「要再挑战一次那间沙龙吗?」
镰足同学问我。
「嗯,当然。」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的头发还湿答答的呢。
「好呀,干脆豪迈一点,选择『变强后重新开始』吧。」
「变强……?什么呀……?」
不完全了解二十一世纪文化的镰足同学,打从心底疑惑地歪着头。
第二轮因为已经习惯流程,所以向妈妈要钱后冲到发廊去,决定发型也毫不犹由于是第二次,光是选择稍微明亮的发色还不够,因此我指定像是野狼的毛皮,叫做什么灰的颜色。我的心情就像戴上假发却欲盖弥彰的大叔一样,不使坏一下弄个醒目的发型,就感觉不到自己活着。
这次镰足同学没有指指点点,在等待席啜饮着咖啡,同时翻阅杂志。
染发花的时间比我想像中还要久。负责的新潮大叔和女性助手两人联手用梳子在我头发抹上一些东西,然后必须等待一段时间。
由于整个下午都没吃东西,我现在饥肠辘辘,只好喝发廊招待的咖啡忍耐一下。然后染发工程结束,最后以发蜡和喷雾整出软剌蜻头,往镜子里一照。套句镰足同学的话,「这样才配叫做发型」,让我不得不评价「非常好」。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爱时髦的人都热衷于跑发廊了。
回到等待座位,镰足同学夸奖我:
「喔,真是好看呢。」
不过镰足同学心里究竟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离开发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推着脚踏车走在小巷子,镰足同学小跑步超越我,然后在路灯底下转过身来。
「是真的很好看哟。」
真不习惯听到她这样赞美我,
「还好第二次就能够顺利过关。」
我赶紧岔开话题。
镰足同学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般,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对呀,我也实在受不了再喝那种像泥巴水一样难喝的烂咖啡了呢。」
「是你叫店家端茶水出来的吧。」
听到我这么说,她呵呵一笑。似乎不打算坐在脚踏车上,转身先小跑步跑回去。
改头换面后,我的人际关系掀起了很大的涟漪。
弟弟一看见回到家的我,
「怎、怎么了啊,太一哥……」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大海,只要你也成为大人,不,成为男人后就会懂的。」
我一边避免泄漏太多人生的秘密,同时以哥哥的身分尽可能提示他。
「你打算顶着那颗头去学校吗?」
妈妈的口气听起来不太高兴,我耸了耸肩。
「看来,我唯一的容身之处只有那里了……」
自以为是孤傲的一匹狼,在妈妈开口说「钱还来」之前缩回房间去。
爸爸回来之后,
「那是什么颜色,银魂看太多了吗?」
边说还边呼出一肚子酒气。
我心想「都什么年纪了还看少年快报」,不理会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