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把按钮乱按了一通,但录像机还是没把录像机吐出来,只是沉默着。这是何等的噩梦。我的宝物居然就这么没了。虽然这部电影早就DVD化了,不过我家根本没有DVD播放机。
这果然是在暗示我昨天就该死了吧?
真蠢。这只不过是个偶然吧。不过,录像机居然在这种时机坏掉了什么的……眼泪不由得就掉下来了呢。
“——怎么了?”
声音有点呆呆的。右肩上感到了微妙的重量感。
“呀!”
莉伽雅就像背后灵一般,把下巴放在我的右肩上,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光源仅有电视机画面,而给她的脸加上一抹独特的光影效果,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也是没办法的吧。
为了不让她看见我哭的样子,连忙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随着扑的一声,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什、什么都没有!”
我强硬地推开了莉伽雅,想要跑出客厅。但却没法做到。莉伽雅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明明就没睡醒,却还是有如此握力。仔细一看,莉伽雅现在是仅穿着T恤和一条内裤的不像样打扮。不过,比起刚睡下时的全裸姿态,现在要好得多了。
“海亲。”
声音从未有过的认真。
“干、干吗?”
“厕所、在哪?”
◇
全裸的女孩子。
不知为何只有头部是鲷鱼的头。
那个……大概就是我了吧。
小小的胸部,没什么起伏的腰线,都是我的特征。
——为什么会是这么奇怪的存在呢。
像半鱼人一般的女孩子,正孤零零地抱着膝盖。
头上是、天空。
那清澈透明的碧蓝,不知为何让人联想到残酷。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柳刃菜刀,无声无息地斩了下来。
握着菜刀的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简直就像断头台的刀刃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不管是头,身体还是四肢。
咔嚓咔嚓咔嚓。
如此碧蓝的天空,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咔嚓咔嚓咔嚓。
女孩子想逃却无处可逃。
因为,女孩子所站之处——正是砧板。
那里,不过只是狭窄的厨房而已。
已经、看不到天空了。
拿着菜刀的,正是我自己。
——我,正在切着我自己。
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
之后,
就只剩下从身体上切开来的头部,
在砧板上滚着。
眼神呆滞浑浊。
就像在看着已经消失的天空一般。
◇
“——!”
随着轻轻的一声悲鸣,我惊醒过来。这梦太讨厌了。
那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就不断梦见的噩梦。
难道说,这就是坚决赴死的人所背负的重压吗?
真蠢。我又不怕死。
这个世界也好,自己的生命也好,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干净利落地用我的性命换钱。
……这么想着,内心一阵作呕。
“嗯呃!”
双手条件反射地遮住嘴巴。刚站起来,就踢到悠哉熟睡着的莉伽雅而被绊倒了。我一跃而起跑出了房间。径直冲向了厕所。吐出了大量甜酸混杂的胃液。喉咙深处痛得跟烧起来一样。横膈膜痉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就这么无力地在厕所里蹲了下去,
“海亲,没问题吧?难道说……有喜了?”
头顶上传来了无聊的玩笑。说话的是莉伽雅。看来是我从跑出被窝的时候吵醒了她。
不过,好说不说非说什么“有喜了”。对于因为智子酱而讨厌男人的我来说,真是个最差劲的玩笑。
“啰嗦……给我闭嘴……”
我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小声说着。
“喂,你真的没事吗?脸都白了哦?”
“只是做了个讨厌的梦而有点难受而已。不用那么在意我。”
“真的只有这样吗?没勉强自己吧?”
“……呐,你离我远点行吗?”
声音可怕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瞬间,莉伽雅被镇住而屏住了呼吸。
“……嗯,我明白了。不好意思了呢,海亲。”
留下了这句话,莉伽雅就老老实实地离开了。虽说情绪焦躁,但我也许还是太伤人了。那家伙只是在担心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