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香愈说愈显亢奋。
缠绕着绷带的左手臂——手指无法握合的手臂用手腕的部分紧紧按住腰际上的刀,使其固定不动。
「一年前,我祖父就是遇到这样的人,和对方经过一番激战,最后被杀了。」
「……是吗?」
京耶一边压抑内心小小的动摇,一边点头。
「祖父的表情看起来很满足。就像玩到精疲力尽后才回家的小孩子一样。」
「听起来……似乎不错。」
所以才叫命运的对手吗?
「嗯。我觉得祖父是以如他所愿的方式离开人世。不是躺在医院和复杂的机械绑在一起像朽木般死去,而是以一名剑士的身分战死。」
她的声音像烈火般炙热。
早香的右手轻轻放在刀柄上。
「我希望自己也能像那样子死去。」
「喂喂喂,拜托别闹了。照你这样说,我不就非杀了你不可吗?」
呼,京耶苦笑。
呼,早香像是要把充满体内的热气给排出般吁了口气。
「『斩心残鬼』!」
早香拔腿冲刺。
腰际上的刀,不,是左手的『原罪刻印』发出了水光般的淡淡光辉。
刀身上笼罩着一层光芒。
双方距离十步之遥,只见她眨眼即逝,踏进刀的斩击范围。
「我流魔剑——『涟』。」
刀光一闪,划出一道堪称艺术的弧线。
有如从海面上呼啸而过的疾风,又蓝、又美、又快。
但是京耶知道,就像平静的海面在疾风的吹拂下会掀起微小的波浪一样,这华丽一闪的背后,其实藏着不紊不乱的冷酷刀刃。
如果早香心怀杀意的话,京耶早已和死神合而为一,使出神速邪剑了吧。
问题是她没有杀意。
与她一样冷酷,但没有杀意,京耶他——京耶体内的死神笑了。
早香同样面露微笑。
京耶挥出黑剑。试图挡住早香的刀。
他预测刀的攻击距离,把黑剑放在预期刀会砍到的位置想要挡住这一击。
结果跟上次一样。明明应该可以成功挡住的,可是刀身却伸长、加速,在被挡住前就砍中了京耶。
早香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又要重蹈覆辙吗?」
『涟』。
原来如此,确实是魔剑。
如果是以对方的剑会伸长为前提来进行防御的话,结果会如何?
早香恐怕会使出不会伸长,看似平凡但又威力惊人的拔刀术吧。
她会自以为聪明而提早施展的防御,用一般的拔刀术斩杀自己。
那么,为了方便随机应变,改在不上不下的时机使出防御如何?
可是等到可以判断出刀是否会伸长时再有动作,就太迟了。
刀子会伸长吗?不会伸长吗?她会伸长刀子吗?还是不会伸长吗?纵使成功抓住早香下定主意的那瞬间——
而且京耶也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反应——
结果还是一样来不及,他的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已经离鞘的剑。
就是因为如此防不胜防,『涟』这一招才会称做魔剑。
只要在同属近身战武器的领域战斗,是不可能防得住『涟』的。
『涟』的精髓不在半途加速,而是扼杀对方的防御系统。
正因为如此——
要突破『涟』,就只能从这一点地方下手。
只要能抓住那细微到宛如一根汗毛般的瞬间,就能获胜。
来吧,我已经出招防御了。
我做做样子,假装已经出招防御了。
往前跨步。身体向前站。出剑。
死神动了起来,京耶动了起来。
早香的刀子在切换模式时,那细如汗毛般的瞬间被掌握住了。
「『焚烧殆尽吧』。」
京耶的铠甲全部向后方弹飞。变回完全没有防御能力的西装外套。
这是发动『原罪刻印』的能力,牺牲防御换取速度。
京耶——京耶的剑无视物理法则,半途突然加速。
早香的头发在摇晃,只扎了一边的麻花辫在摇晃,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浑圆。
早香的『涟』加速了,京耶的剑也加速,追上她的速度。
「伪流魔剑——『涟』。」
取了搞笑名字、有如诈欺般的伎俩,成功破解了早香的『涟』。
无名的黑剑和名刀『浪切』发出了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还没结束。
京耶心想。
『涟』只有这点本事吗?不,我不这么认为。
现在只是把不可能挡住的魔剑给挡下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