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点了点头,然后停下了脚步。
“我走得太快了啊”
“啊,嗯”
“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哎呀,有点奇怪呢。这并不是平时的父亲的作风呢。虽然说话方式还是和往常一样很果断,但是好像不那么专断了。
我们走下缓坡的时候,发现那里居然有条小河。因为河滩很宽的缘故,甚至可以看见天空那边的情况。从河滩处吹过来的清风非常凉爽,一下子就使我们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啊啊,好舒服”
如是说的父亲简直就像个孩纸。
“在上面躺会吧,佳奈”
“啊,这里吗”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并不是修剪得非常整齐的草地,而是杂草丛生的河滩。
“躺在这样的河滩上面,可是很舒服的哦”
父亲没有在意正在犹豫中的我,一下子就躺了下来。乍眼一看,他就像是被草堆埋起来了似的。啊啊,父亲不禁舒服地呻吟了起来。我还有点困惑,但是因为父亲的心情号线很好的缘故,我也被带动着躺了下去。
确实,这样超舒服的。
首先闻到了草的味道,然后还有泥土的味道。就连脖子被草尖扎着的时候也感到很快乐。每当风一吹过,河滩上那丛茂密的高草就会一边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边不停地左右摇摆。位于我们正上方的天空很蓝很蓝,不断飘动着的云朵的脚步非常的清爽。
“很舒服对吧”
“嗯,超舒服的”
“好怀念啊,我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
“以前也经常做这种事吗”
“孩提时代的事情了呢。你父亲我是在一个默默无名的农村里长大的。那里有条很大的河,环顾四周的话你会发现周围都是山。而电视什么的,只会播NHK的节目呢”
“你在撒谎吧,我才不信只播NHK呢”
我完全不相信。无论是父亲在那样的地方长大这种事,又或者是竟然有地方会只播NHK这种事。我全都不相信。
“并不是撒谎哦。这是真的。那时候真的只播NHK的综合还有教育节目。而开始播放其他节目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中了。佳奈你还没有去过我的故乡呢”
“嗯”
“因为父亲我一直都在逃避着啊。至今也没有想要回去那里的想法。所以佳奈才会一直见不到那些高山与浚河啊”
我很久没和父亲这样交谈了。甚至连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都记不起来了。
“为什么你要逃避呢”
“因为父亲我很讨厌自己”
“啊,为什么呢”
讨厌自己吗?
“父亲的父亲,也就是佳奈的爷爷的事情了,因为他在佳奈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所以佳奈应该还不知道。你爷爷是小镇上的伟人,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只是个小镇而已。人口差不多只有一万左右,只是东京的千分之一啊”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好。风在吹,草在动。眼前的刘海也在左右摇摆。
“你的祖父就像是猴子山上的大王。父亲我很讨厌这个现实,所以便非常努力的学习,之后终于逃离了这个地方。刚开始在东京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我整个人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我感觉我终于自由了”
父亲好像想就这样子一直说下去,但是不知为何他却语塞了。他就这样沉默着,思考着某些事情。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父亲好可怜。看到这样的父亲,我既感到开心,又感到伤心。
果然很奇怪。
自己的想法,我完全不清楚。
之前,我曾经因为想要上厕所而在半夜中醒来,正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发现大厅中的灯正亮着。我听见了父母交谈的声音。要不要去取瓶牛奶喝呢。不过,这样的话或许又会被要求再刷一次牙了。那还真是超麻烦的。——就在我犹豫的期间,几句话很清晰地传到了我耳中。
“呐,总得想个办法啊”
“即使你说想个办法什么的”
父母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的要大。他们在吵架。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胃猛地一缩。
“救助名他们根本都不懂的啊”
“那帮家伙还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懂了呢”
“所以才要——”
“只要他们一日没有划分区域,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我也不认为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啊。但是,如果希望改变的话,就必须要比现在更加深入地参与其中啊。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些新竹明才至少要做好隔离的准备不可。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吗”
“不可能的吧”
“那样的话就只能等待这股风暴的过去了”
啊啊,真有道理啊。我这么想着。并不仅仅从这番话的意义上,我还从说话的势头上感觉到了。父亲这样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讲道理。
然而母亲却没有接受这种解释。
“那,就请你退出居委会”
母亲相当生气。她一直都是这样,当真的很生气的时候,说话方式就会变得很有礼貌。
而父亲也非常认真的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