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停顿一下后,旗饰唰地一声摆出夸张的姿势将食指指向社长,用响遍会场的巨大音量说道。
「啥、喔?」
社长因为突然的发展感到困惑,旗饰则是用戏剧化的姿态走向舞台中央,祈祷似地将双手交握在胸前,把视线往上抬。
「——是的,那是去年的四月二十四日……我才刚进入这所学校没多久的事……」
各位,我想大家都明白了,「剧团·日本百合」即将开演。
刚入学时的我,总是很孤单。
我是在其他县市就读国中,而且是全住宿制的女校,所以在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而且怕生的我也很难交到朋友。
四周的人都交上朋友了,我又更加孤单了。
我虽然想主动和班上的同学交谈,但还是办不到。
我的所作所言有时似乎会让对方感到不悦的样子。
没错,当然也有人会主动来向我搭话。
可是来搭话的人都以男性居多……
对我来说,应付男性是非常棘手的事……是的,正是因为国中就读女校的关系,所以只要男性一靠近,我就会逃跑,因为有这样的反应,不知何时我就被当成怪人对待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还是有一个人会主动来跟我搭话的。
「喔,你总是一个人吃饭咧,这是为啥呀?而且都只吃便利商店卖的饭团,这样吃不腻呀?」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江户前素子,不光是班上,在新生中也是最奇怪的怪人。
「……没什么,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喜欢饭团,只要把内馅的口味换着吃,就不会觉得腻了。」
「喔?饭团有这么好吃呀?」
「很好吃的,米饭跟海苔,就是日本诞生出来的美食文化之精华啊。」
「……你真是个怪人咧。」
「我不想被你这么说呢。」
「喔,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我老是被这么说咧。」
真是个无礼的人.而且是个我望尘莫及的怪人。
老是喊着寿司寿司到处惹事,然后被班导米内老师给惩罚。
不过不可思议地,她却没有被孤立。
就算周围的人笑她怪人笑她脑子有问题,她也会对这此感到生气或发笑,可是还是会跟那些嘲笑她的人当朋友。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完全无法理解。
我曾经问过一次她本人。
「啥?周围的人嘲笑我,会不会觉得痛苦?」
我点了点头,她思考了一下后,这么说了。
「不会觉得痛苦呀。被嘲笑了会感到不爽没错,被愚弄了也会生气没错……不过也就只有这样咧。因为我被嘲笑说很奇怪、其他人都把我当笨蛋一样嘲弄,这也代表他们如果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呀。要怎么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呗。」
面对呆滞的我,她边笑边说道。
「而且呀,要是一直在意这种小事,人生就太无趣了呗。想要嘲笑我的人就尽量笑呗,只是我也不会对此保持沉默咧。第一次的争吵只能算是打个招呼,之后就没有让步的余地咧。今天的钱今天用完,这是江户的规矩。今天的怨恨与痛苦就像钱一样花个精光,一点都不留到明天,这才是纯粹的江户子弟咧!」
这个人真的是个笨蛋啊,这瞬间我彻底明白了。看着傻笑着的她,傻眼的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不可思议,没有让我感到不愉快。
而且我注意到了,她总是会陪着我,这就是她关心别人的方式吧。
她真的是个滥好人,同时也是个温柔的人……当时的我是如此天真地相信着。
——没错,直到那一天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
「喔,旗饰,今天又是饭团呀?」
那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四日,午休刚开始没多久。
她坐到我前方的位置上,笑容满面地问道。
没错,那是我至今从未看过的,满脸的笑意。
「嗯,对啊……怎么了吗?」
「嘿嘿,抱歉咧,这东西今天我就没收呗。」
比话语还早上一步,她将我拿出的便利商店袋子给拿走了。
「啊……!你、你在做什么啊?那是我的午餐……」
「好咧冷静一点,今天给你吃好东西呀。」
她说完后就把一个大大的布包放在我桌上。
这一瞬间,有股电流奔驰在我体内。
「……噫!这个、难道……是寿司吗?」
我的鼻子瞬间就闻到了,从那个布包里散发出来的、我最讨厌的东西的臭味。
「喔?嘿嘿,你挺敏锐的呗,旗饰。没错,这就是我使出浑身解数亲手做的江户前寿司咧。」
她完全没察觉我受到冲击的理由,只是得意地打开布包。
放在布包里的是一个寿司桶,里头放了大量不管看了还是闻了都非常讨厌的寿司。
「那个……你该不会是要我吃这个吧?」
「喔,就是这样咧!不用怕,这些我请客,放胆吃呗!吶,来吃呗,快来吃寿司呗!」
我用双手覆盖住口鼻站了起身……她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我,双眼中连一丝的恶意都没有。
是的,我是明白的,她并不知道我讨厌寿司的事。这只是她单纯出自善意才做出的举动,我明白的。
「那、那个,很不好意思,我对寿司有点棘手。」
我说不出「寿司什么的我最讨厌了一口都吃不下去啦!」这种话。因为我了解她有多么热爱江户前寿司。
所以想要尽量不提到讨厌的字眼来拒绝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