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巴合不拢,呆呆地望着宾馆的看板。上头用粉红色的字体写着休息以及住宿的字样。
我整个人垂头丧气。未成年的女儿竟然跟比她还大的男性上宾馆。这带给身为母亲的我相当大的震撼。不,对身为父亲的您来说或许才更感到震惊也说不定。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原本担心阳菜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危险举动的关系,如今我的心境相当复杂难解。
后来我回家了,一知道阳菜这次外出的日的,就没必要继续监视下去了。
再来的问题是该怎么拆散他们两人。对未成年的阳菜来说,让她跟成年人谈情说爱还太早了。
您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如果她谈的是像高中生应有的那种健全恋爱,那我并不会多说什么。可是身为父母,我可不能认同这种大白天就进宾馆的关系。但要是我将此事告诉阳菜,我跟踪她的事也会跟着曝光。
我得想个能自然说服阳菜分手的方法才行……
当我在思考上述方法时,脑中某处总觉得有地方不大对劲。十七岁的女高中生跟比她年长的男性,双方互有爱慕之情,这件事虽然有问题,但如此情况在社会上也是常有之事。我从阳菜身上感受到的,是更可怕的事。
而且我有点不太能相信阳菜正在谈恋爱。
她既不热衷观看电视上的恋爱连续剧,部落格上也完全没有跟爱情有关的日记。总是在想如何用诅咒杀人的阳菜,另一方面竟然在谈恋爱这点实在相当奇怪。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援助交际」这四个大字。可是,阳菜她看起来也并非渴望金钱。她穿的衣服也都是我跟她一起选的。您也知道,那孩子并不会特意追求时尚流行。
事有蹊跷……我的心里头一直响着警报。
结果,阳菜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她对在客厅里的我什么也不说就上楼去。
我自己也做了跟踪这种亏欠她的事,所以也没办法对她说些什么。
隔天早晨,由于阳菜不起床,我只好一个人吃早餐。我随手打开电视,荧幕上有着眉头深锁的主持人跟评论家。画面上有着字幕,写着「发现女高中生遗体」字样。
「……这么说的话,这跟杀害古贺由美子的犯人为同一人物的可能性相当高罗?」
「是的,使用刀刃杀害的手法相同,而且这次发现遗体的树林,离古贺由美子遭到杀害的河岸边也只有十分钟左右车程。警方应该正把此案当成连续杀人案件调查。」
「警方随后发表古贺由美子的遗体有部分遗失,这次遗体是否也有某些部位消失不见了呢?」
「现阶段还不清楚,如果犯人为同一人,是很有可能的。」
「你觉得犯人的目的何在呢?」
「犯人作案是为了寻求快感的可能性不低。而且,这次惨遭杀害的伊原亚美,可是古贺由美子生前导师班上的学生喔。就这点来看,这两起案件可能都牵扯上积恨埋怨的因素呢。」
一听评论家的发言,我手中的杯子掉到桌上。
——阳菜外出时又发生了杀人事件,而且死的竟然还是阳菜的同班同学。
我想起当古贺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来那天。老师说当阳菜以邮件散播黑羽比那子诅咒时,真的动怒的学生名字就叫伊原亚美。
我全身起满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我很后悔昨天中途停止跟踪阳菜。阳菜回家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她要杀了伊原亚美可是绰绰有余。
——阳菜她不可能是犯人。可是……
我在脑中想像阳菜手拿染血刀刃发笑的样子。即使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此恐怖的影像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查阳菜的房间,现在可不是担心是否会侵犯她隐私权的时候了。只要我仔细调查,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的话,那就够了。为了尽到身为母亲的责任,也为了让我自己信服,这是必要行为对吧?
下午三点,我敲了敲阳菜的房门。最初房里完全没反应,待我多敲几次后,阳菜一脸不开心地来应门说。
「干什么?我很忙耶。」
「我想请你去帮我买点东西。今天是优辉回家的日子,我想说要多煮几道菜来欢迎他回家。」
「妈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吗?哥哥他要回来跟我又没关系。」
「我还有其他菜要做啊。拜托啦,就今天这次而已。」
我双手合掌请求阳菜,她才勉为其难点头答应。
阳菜拿着购物清单走出玄关后,我立刻展开行动。
我无声无息登上二楼,打开阳菜房间门。房间里头挺凉爽的,可能是她刚刚有开冷气。芳香剂的味道也有点过于强烈,这是薰衣草的味道吗?
我从抽屉开始检查,里面放着尺跟笔等文具还有笔记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放在床边的波士顿包里头更是空空如也。下一个目标是壁橱。当我拉开壁橱门,里头有着多数装有衣物的透明塑胶收纳箱整齐排列着。里面其中一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跟其他箱子相比虽然种类相同,但我在衣服的缝隙中,看到有部分纸箱露了出来。
我从上方将堆叠的塑胶箱一一搬到地板上,当我拿起有异样的塑胶箱时,发觉这箱比其他的还重,果然里头装的不只是衣服而已。我把箱子搬到房间中央,缓缓打开盖子。
有股臭味扑鼻而来,就像肉类腐败般的刺鼻味道。我别过脸,取出埋在衣服里的纸箱。看来那股刺鼻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我吞了口口水。我现在感到口干舌燥、难以呼吸。「还是别打开这个箱子了吧」,如此想法一瞬间在我脑中闪过,但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