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大真的……没事吧?”格哈德小声嘀咕着,他极少这么没有自信。
“什—么意思啊你,格哈德?”说着说着,华尔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乔凡尼顺着话题继续说:“嘛—,因为是基法呢,搞不明白的。他老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蒙骗同伴哦。”
“雷比亚斯大人他安然无恙。”
大家不约而同转过身去。
“我们知道的。”尤金轻轻推了下卢诺的背脊,后者使劲地点头。
“为、为什么?”
“华尔特,看来你还不知道呢。尤金和卢诺能感知魔导的气息。……啊、这样一来,就能知道雷比亚斯大人他待在哪里了吧?”
“通常他都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无法准确地探测到他所在的位置。”
“什—么嘛、又派不上大用场!”华尔特口气恶劣地把头扭向一边,但是他开心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嘛、没事的话就放心喽!”格哈德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候,已经能听到火线上的呐喊声。
我们的工作很简单。
把部队分散到战场的各处,原地静候,什么都不做。
为了不露出破绽,只选择一些微妙的场所来布阵,特地事先告诉所有的部队不要攻击。
佣兵团成了完全透明的存在。
当然,被两面夹击的安路达军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塞欧被攻陷之前,卡菲部队及时救下了卡萨罗大公,护送他逃亡。
该隐和基法跟着战败的将军们去了塔利沙城。这样一来,安路达就落到我们手中了。
一手掌控整个嘉里亚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吧。
回到宅邸吃完饭,已经是深夜了。
本以为因为没仗可打而不满的格哈德他们会很烦躁,但今晚却是非常地安静。有了雅玛那时候的经验,他们也知道现在暂时忍忍,到了战役的后半段就能尽情地折腾了吧。
卢诺和尤金回屋休息了。
我也一度离开食堂,但白天战场的喧嚣依然回荡在耳畔,让我睡意全无。
带着看到一半的书下楼去,找了张靠近窗户面对中庭的椅子坐下。
和卧室比起来,有着大型照明设施的食堂光线更充足一些。
侍者端来茶水,我暂时沉浸在书本当中了。
过了一会儿,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过,我抬起头。
黑色的斗篷徐徐降落在地。
我“啊”地叫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注意到光线的摇动,全身漆黑的影子猛地一转身。
宽大的帽檐下是凌乱的黑色长发,还有在夜色中像猫一样闪光的眼睛。
这时候,像是为了遮挡我的视线一般地,另一个影子降落下来。
以深深伏下的姿势着地,旋即又站直了身子。
是卡菲。
留给我一个匆匆的背影,卡菲朝向与食堂相对方向的门奔去。
黑衣男子逃跑了,为了追上他,卡菲也消失在门里。
“黑衣男子出现了……卡菲在追他!”我转身向围坐在桌边打牌的三人说道。
大家都很紧张,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哪里?”
“那边!”我指明方向。
格哈德他们气势十足地推开食堂的门,冲了出去。
在门的那头,走廊两侧是平常不住人的房间。
从走廊尽头向左拐,一直朝内,走上了楼梯就能通往二楼我们住的房间。
淡色头发的青年倚靠着楼梯的扶手。
“尤金!他到哪里去了?”
“……二楼!”
是被黑衣男子袭击了么?尤金脸色苍白,好容易才说出这么区区两个字。
三人赶忙朝着楼上奔去,我也紧紧地跟在后边。
二楼的房间分配,从我面前开始,是卢诺、尤金、该隐、基法、最后是半毁的雷比亚斯大人的房间。
从那塌了一半的墙外,月光倾泻进来,将人影投射到走廊的对面。
我们奔到那房间前面停了下来。
手中持刀的卡菲正与黑衣男子对峙着。
洁白的月光之中,漆黑的影子,就如同黑暗化为实体一般地存在于那里。
悄无声息。与现实脱节的奇妙光景。
卡菲小心翼翼地朝那个男子靠近,保持恰当的距离。
寒光一闪,是短刀锐利的进攻。
黑影轻柔地摇曳着避让开。
看那个动作,仿佛他根本就是没有重量一样。
接连遭到毫无空隙的进攻,影子却是巧妙地一一躲闪过去,反而朝着卡菲的手臂就是一击。
刀子被夺走了,就这样,他重重跌倒在地。
仿佛是被施加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他的右手臂不住地抽搐着。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黑影,缓缓地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