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
凯米可催促。
「好。这条路的难关是跳到横坑的地方。会暂时到地下铁月台,再上下走一段路。如果途中能遇到人就好了,或许可以打听到什么。」
「可是你不是碰到狩猎暗人行动吗?还有人留在地下吗?」
去了才会知道。伊昂领头开始走下阶梯。短短两个月前,他还在污水中漂流,险些丧命,完全没想到还有再回到地下的一天。
一想到还要再次在黑暗中旁徨,伊昂忍不住发抖。可是铁的身体好像还记得地下的感觉,以意外熟练的动作下了楼梯。
两小时后,伊昂一行人到了地下贮水池。地面濡湿、寒冷。凯米可会猛烈发抖,不全是因为寒冷的缘故。地下居然有个几乎让人错以为是湖泊的大池子,令她害怕。
「伊昂,我们快走。」
凯米可拉他的手,但伊昂决定先寻找老人。如果他们没有碰到狩猎暗人的行动,应该会在这附近。林立的柱子后方冒出橘色的火光。伊昂朝灯光的方向跑去。铁像影子般紧跟在伊昂身后。
在贮水池旁边烤火的果然是老游民。戴着肮脏棒球帽的老头指着伊昂说:
「我记得你。你跟萨布一起来过。」
「不,是跟鼠弟。」
白发老人摇了摇头。抽着烟屁股的秃头老人张开大口笑了。嘴里的牙齿只剩下一颗。
「不对,是鼠弟来过以后,萨布带来的。怎么样?我的记忆力最好吧?」
「这么说来,萨布跟鼠弟都被扔进未监了呐。」
「哎呀呀。」白发老人说。「那就完了呐。咱们剩下的日子是见不到他们了。」
老头们的话没完没了。伊昂打断他们说:
「你们有没有看到和尚?」
棒球帽老人歪起脑袋说:
「那个夜光部队的大块头是吧?」
「告诉你,你要给我们多少?」
白发老人以卑贱的口气说。
「要多少都给你们。我们现在身上没钱,晚点会去地上拿,告诉我们吧。」
凯米可以悲痛的声音恳求说。结果后方传来声音:
「准尉,你平安无事!」
是荣太。刘海长长了一些,几乎盖住额头,但肮脏的衣服和鞋子还是老样子。伊昂高兴极了:
「太好了,你没有被抓。」
「我也以为准尉被抓了。」
荣太就像他之前说的,帮老人跑腿过日子。
「欸,你知不知道和尚在哪?和尚抢了我的孩子。」
凯米可搭话,荣太吓得后退了几步。地下很难得看到女人。不仅如此,荣太也发现凯米可是和尚的壁画里的女人了吧。
「和尚的话,他躲在总部旧址那里。那里可以牵电,很方便。」
「那里有没有小孩子?」
凯米可逼问,荣太微微点头:
「我听到过哭声。」
即使待在漆黑的地下,也可以看出凯米可的眼睛一眨眼就噙满泪水。
「混帐东西,那个死没良心的。」
「可是幻也是和尚的孩子吧?」
伊昂客气地问。凯米可瞪住伊昂:
「幻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伊昂觉得和尚有点可怜。身为父亲的和尚,应该也有权利与孩子相处的。但凯米可勃然大怒,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欸,你可以帮我们带路吗?」凯米可抓住荣太的肩膀问。
「凯米可,和尚有枪。」
伊昂说,凯米可一脸凶狠地回过头来:
「那家伙怎么会有枪?从哪里弄来的?」
「是我从手枪婆那里抢来的。」
「伊昂,原来你就是一切的元凶!和尚才能在妈咪们的地盘发飙逞能,全都是你害的。手枪婆会变成那样也是你害的,所以你才会那样向她道歉。这下我总算是明白了。」
凯米可用尖细的手指指着伊昂,激烈地责备。铁护住伊昂说:
「不要这样!伊昂是好心的大人!」
「才不是,他是个坏小鬼!」
凯米可愤恨地说。伊昂默默闭上眼睛。他带来了灾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想起手枪婆神智恍惚地拿错棒擦脸的模样,他难过得心都快碎了。
凯米可要荣太带路,领头走在漆黑的地道中。她似乎对伊昂非常生气,一次又一次回头朝他吼。
「伊昂,你不用来啦!」
伊昂拼命追赶上去。
「凯米可,我要去,我想帮你。」
「你不要来啦!如果你不做那些多余的事,就不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我不想看到你!」
铁拉扯伊昂的袖子。
「伊昂,凯米可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好怕。」
伊昂仰望铁被手电筒照亮的不安表情。
「因为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什么叫不可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