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里设了几台巨大的投光器。在亮晃晃的照明下,身穿深蓝色制服、头戴银色安全帽的男子手持警棒或空气枪正四处奔跑。仔细一看,已经有十几名夜光部队的队员被反手铐上手铐,低垂着头。萨布头流着血,被捆了起来。
「是萨布。得去救他才行。」
伊昂想要跳出去,荣太制止:「没用的。」
没多久,萨布一行人被男人拖出去了。伊昂和荣太观望了一会儿后,总算踏进总部。他们发现丸山一个人头破血流地死在舞台底下。地板上形成一片巨大的血泊。惨不忍睹的情状让伊昂别过脸去。
「真可怜。他一定是想拿模型枪抵抗。」
荣太呢喃。伊昂用手电筒四处照射,调查还有没有人留着。可是夜光部队被一网打尽了。好像只有和尚逃亡了。
「荣太,锡怎么样了?」
伊昂和荣太一起前往锡所在的房间。远方偶尔会有男人的怒吼声传来。每当这种时候,他们就关掉照明,藏身在黑暗中。好可怕。
两人总算来到锡所在的房间,伊昂呼唤:
「锡,我是伊昂。你在哪里?」
可是没有回应。伊昂压抑着不安,在偌大的水泥空间四处奔跑。
「地上掉着这个。」
荣太递出来的是伊昂送给锡的弹片。
「万一狩猎暗人的人抓走了他,会怎么样?」
荣太以低沉的声音答道:
「应该会被送去未成年监狱。」
未监啊。那么再也见不到锡了吧。伊昂没有哭,他只是虚脱颓坐在冰冷的地上。此时他发现水泥地上写着白色的文字。用手电筒一照,是用粉笔潦草写下的字迹,可以辨读得出是「总有一天能再会」。
「荣太,你看这个!」伊昂指着文字叫道。「一定是锡写的。」
「好厉害!虽然被抓,但他还是留下讯息了。」
两人兴奋极了,看了地上的文字一会儿。总有一天能再会。伊昂重要的人都不在了,最上消失,铁死了,铜是幻觉,只有锡留下了讯息。
一旦被关进未成年监狱,不晓得得在那里被关上多少年。可是早已认命不久于人世的锡,或许打算为了伊昂多活几年。即使被和尚弄坏吉他也不停止歌唱的锡,他比外表还要坚强。
伊昂把锡的弹片收进口袋,准备总有一天再会时交给他。
「准尉,怎么办?」
伊昂苦笑:
「不用叫我准尉了,荣太,直接叫我伊昂吧。和尚也不在了,夜光部队四分五裂了。」
荣太显得很寂寞:
「真沮丧,他们就像我的家人。」
「总有一天能再会的。」
伊昂重复锡的话,明明没有强光,荣太却眨着眼睛垂下视线。
「不,见不到了。他们没有锡那么聪明,都是些迟钝得要命,只会吃亏的家伙,所以才会聚在地下,就像我这样。大家被关进未监,一定会就这样老去吧。等出了未监,都成了中年人,就算我再遇到他们,也认不出谁是谁了。」
荣太朝着黑暗空虚地笑,向伊昂伸出手来,,
「伊昂,差不多该走了吧?这里很危险。或许他们知道会有人来找锡,在这里埋伏。」
伊昂站起来,仰望黑暗的天花板。他想回去涩谷街头。
「荣太,我要回去地上。你呢?」
荣太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
「我去给贮水池的老头跑腿好了。」
「别傻,太难熬了。」
「我们以前就认识,不要紧的。」
「可是那里很冷。」
「我习惯了。」
荣太仰望伊昂,那张脸像是在问:为什么要强烈反对?伊昂老实说了:
「我很不安。我很怕。想到如果一个人在黑暗中旁徨,光想像我就快疯了。我害怕地下。」
荣太点点头:
「我也害怕地下。愈往深处走,愈往底下走,就会忍不住焦急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可是静静地蹲在地下深处,就像窝在巢穴里一样,也令人安心。地下真的非常古怪。我听说就连暗人,每年也都有好几个发疯。」
「如果你怕,就跟我一起去地上吧。」
可是荣太顽固地拒绝:
「你一个人走吧。」
「太可惜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想作噩梦吗?我也害怕作梦,所以不吃药了。你都作些什么梦?」
「突然挨揍的梦。被推去撞墙、被推下阳台、从背后被踢。惊吓总是突如其来。因为不晓得惊吓会来自何处,我总是怕得睡不着觉。我出生的地方让我饱尝无法形容的痛苦,所以我再也不会回去地上了。地上是可怕的地方。伊昂,我要在地底的黑暗中过完一辈子。」
「好吧。你要小心,别遭猎捕了。总有一天能再会。」
伊昂的话,让荣太害羞地笑了。
两人顺利穿越高压电缆通过的甬道,打开回地道的门,瞬间红灯闪烁起来。和尚曾经神气地说门一开电脑就会启动,所以他们已经动过手脚让电脑失灵,不过看样子机关已经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