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昂觉得他可以理解凯米可的恐惧。对凯米可而言,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世界一定是个痛苦的地方。
「铁也见过凯米可吗?」
「不,铁没见过她。铁的行踪飘忽不定。」
伊昂感到失望。他本来心想,如果铁和凯米可在哪里见过,他会很高兴。可是想起锡为铁做的歌,伊昂心情沉到了谷底。铁移动的方法,是废材做成的小舟吗?
「我听说凯米可成了母亲集团的领袖?」锡拨弄着吉他问。
「嗯,她是妈咪们的领导。她们势力非常庞大。今天她带了两个保镖呢。」
「我想也是。」
锡停下弹吉他的手。
「为什么?」
「我想凯米可害怕遭到和尚报复。」
伊昂介意起和尚总是插在皮带上的手枪。自己带到地下世界的巨大灾厄。
「和尚恨她吗?」
「不,和尚还喜欢着她。」
此时黑暗中响起巨大的声响。
「不要谈论我。」
是和尚的声音。
「和尚,你在啊?」
锡一点都不慌张。他一个音一个音,仔细地用弹片弹着代表和尚的和弦。
「和尚,伊昂今天给了我弹片。」
和尚没有回话。强光靠近过来。和尚持有的手电筒发射出来的光,比任何人的光都要亮白、强烈。伊昂觉得刺眼地用手遮眼。他想起在涩谷街头被阳光照射的事。
「伊昂,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今天没有出任务,临阵脱逃。萨布向我报告了。」
「对不起。」
伊昂站了起来。他总算长高到和尚的下巴一带了,可是怎么样都比不过和尚魁梧的上半身。
「你不许离开房间,关禁闭直到我准你出来为止。」
没办法的事。伊昂点点头,被和尚瞪了。
「回话!」
「遵命。」
伊昂答着,看和尚的眼睛。他深绿色的美丽眼睛也被凯米可带着的幼儿继承了吗?早知道就看仔细点了。
「好心的大人」是爸妈,从锡那里得知这件事以后,伊昂突然无比介意起父母的存在来了。从父母继承的事物。我从谁那里继承了什么吗?
「你在看什么?」
和尚不愉快地问。
「看你的眼睛。」
伊昂不为所动地答道,和尚冷不妨双手揪住伊昂的T恤衣领。
「绿色的眼睛很怪吗?」
「不,我觉得很美。」
伊昂脖子被勒住,边喘气边答。
「别这样,和尚。」
小个子的锡插进来。
「你不要多话。这是夜光部队的问题。」
「和尚,你太顽固了。如果你可以更柔软一点思考,凯米可就不会离开了。」
「叫你别多嘴!」
和尚对锡吼道。锡轻巧地退开,唱起和尚的主题曲。
为什么你要逃离我?
被扯裂的心好痛,
求求你,留在我身边。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你是在叫我回去黑暗吗?
孤单一人,
为什么你要逃离我?
「闭嘴!」
和尚抢走锡的吉他,砸在水泥地上。琴颈折断,琴身碎裂。然而锡却不停地唱着副歌。
求求你,留在我身边。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锡最珍爱的吉他被夺走了。伊昂愕然,注视着站在那里不停歌唱的锡。
「过来,回总部了。」
和尚粗暴地抓起伊昂的手臂。伊昂被和尚拖也似地跨出脚步,但锡依然不停止歌唱。
「锡,你还好吗?」
伊昂发问的瞬间,被和尚掴了一巴掌,差点摔倒。只剩下锡的歌声在黑暗中回响。
求求你,留在我身边。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两人走在高压电缆旁的狭小通道上,伊昂责怪和尚。
「和尚,你太过分了。你毁了锡的吉他,锡就一无所有了。」
和尚不发一语地走着,但他的背明白地诉说着拒绝。
「我要被关进大佐的房间了,没办法帮锡弄到新的吉他。你帮他弄把新的吉他吧。拜托你。」
和尚回头,揪住伊昂的T恤衣领。他勒住伊昂的脖子,把他的脸推到电缆旁。伊昂抵抗,但抗拒不了和尚的力量。
「不许再命令我。我在这里把你一推,你就会变成一块焦炭。」
伊昂的脖子被勒到即将昏厥的时候才被放开。他倒在通道上,望着和尚叉着两腿站立的脚。然后他抬起头来,望向和尚插在腰间的手枪。他头一次想要把枪从和尚身上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