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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18节

她唯有一死She Must Die

不过,晴花已经得知了真相。她心想,也许阿诚心里的第二口井从没想要让我知道这件事,但现在因为小波夏子的关系,我知道了——

阿诚从河里将她救起、远足时从不良少年手中解救她、屋顶上的水塔差点砸到她时安抚她、在这次自卫队的攻击事件时保护她……一切都是『他』所设计的戏码。

并非作戏的只有一个∶就是那第一口井中——阿诚的意识对晴花怀抱的情感。

不论何时,阿诚永远都有真正的勇气跟体贴。

他在晴花被北岛关进实验器材室时挺身营救晴花,这勇气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他在空中走廊挺身为晴花挡下短刀跟子弹时也是。当时他是真的是豁出性命代替晴花承受攻击的。

那第二口井创造出命运的剧本,同时也是推动这个剧本的导演,但剧中主角并非演员。

第一口井中阿诚的意识,无论何时都是真心爱着晴花,真心为她付出。

……现在,人家已经完全从那套剧本中跳脱出来了。

——我要毁掉这场电影吗?

——我要毁掉这套命运的剧本,杀死剧中的男主角吗?

我要杀死那个心里始终只有女主角的男主角吗?

……我做不到。

——因为人家也是真心的。

人家也是真心喜欢那个男主角的。

矢口的心里有许许多多的我。

——坐在滑雪板上的我。

——在操场上跌倒的我。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衬衫的我。

而人家也是一样,心里怀着对矢口的情愫。

……跳入河里因为感冒而请假,之后回到学校的矢口;在人家知道自己是养女,震惊之余愿意倾听人家吐露心事的矢口;在医院看着电视,因而想对那些辛苦的记者们招手的矢口。

——人家,是真心喜欢矢口的。

这是最重要的事。

这样的心绪也许有人浇水,施肥,但长出来的树苗既不是铁做的,也不是塑胶做的,而是货真价实的一棵树。

阿诚真心喜欢晴花,而晴花也是真心喜欢阿诚。对晴花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这更重 了。

她下定了决心。

——人家不会让他死。

我绝对不会让矢口死掉。

就算他会毁灭这个世界那又如何?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当晴花被所有人认为可能是未来将会毁灭世界的凶手时,阿诚却在心里发誓要保护她。而现在……

——现在,换人家来保护矢口了——

【七月二十九日(三)凌晨零点七分】

夏子是能力强大的超能力者。她在部队受过训练之后,除了预知能力之外,也同时学会了低等的念动力和心灵感应能力。晴花欲潜入夏子的意识深处时,被她稳固的精神防御机制挡了回来。夏子所张开的精神防卫机制跟下午来的调查官根本不可相提并论。由于她对阿诚不知名的超能力存有戒心,因而张开了复杂而强韧的防御壁垒。尽管晴花想要消除夏子内心深处对阿诚怀抱的疑念,但那些有如堤防一般根深蒂固的记忆就连晴花也无法撼动。

她只能针对当下的夏子下手——尽可能窜改夏子此时此刻,包含对于预知结果的辨识能力。

计程车司机觉得惊讶,因为那位说要等她三十分钟的乘客马上就折回来,坐进了车内。

这位身着西式裤装的女性乘客带着一脸不悦的表情说:「去市谷的防卫省大楼。」

司机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仔细想想,他已经收下从防卫省大楼开来这里的车资,现在又多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因而把话吞了回去。

计程车循着来时的路驶了回去。

搭上防卫省大楼的电梯时,夏子觉得一阵头痛。

她尽可能保持清醒,按下预知部办公室十二楼的楼层按钮。

探访矢口诚的行动未果。负责值夜的护士始终板着一张脸拒绝了夏子的会客要求;就连她出示了自己身为防卫省职员的身份,并且告知她是为紧急要务而来,但仍旧没用。这名护士从头到尾就只重覆了一句话:「现在已经过了会客的时间了。」——就连院区大门警卫看到夏子身为防卫省职员的身份证明就愿意放行,但那名护士却比大门的警卫还要顽固。

夏子现在回想起来,这才发现那名护士年轻得令人诧异;虽然她拥有一张看来像是介于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外表,但却又给人一种只有还不满十五岁的印象……

头痛让夏子无法忆起更详细的前后内容,只是隐约觉得她好像还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紧绷的情绪让身体累坏了吧。夏子就好像得了流感一般,从脊髓发出的疼痛延伸到了脑部。她忍不住靠向电梯内的墙壁让身体休息。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

她参加了一场没有前例可循的大规模作战行动,在这次行动中,未来的夫婿阵亡,后来又在庞大的后续处理工作中独自一人调查这整起事件。

……我太拚命了,得休息一下才行。

她用预知能力试着搜寻现在的头痛什么时候会好,然而,她却无法看见未来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