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雄二听到紧急会议的消息,脑中浮现的就是反恐训练和面对重要人士时的警备工作。
然而,此时身为队长的二村升叙述的内容却让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他压抑着内心的动荡说:「队长!请您再说一次好吗!」
二村升准尉直视着雄二的双眼,让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彻底遭到检视。这名二村准尉运用心灵感应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地穿过雄二的防卫意识,确认了他内心的动摇之后很快地从中抽身。二村除了其主要的超能力系统——念动力之外,也拥有些许心灵感应能力。
「桧山上士,你听到的命令没错——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占领港区第二十二国民中学, 进行目标对象的暗杀工作。」
「——所谓暗杀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对手是恐怖份子吗?」
「不对,我们才是恐怖份子。我们要以恐怖份子身份潜入学校,杀掉作为目标的学生和老师。」
二村这番话引起部队中一阵议论。整间简报室弥漫着一股抑郁的喧嚣。
这位队长两手高举,示意要队员们安静。
「上个月,位于市谷的预知室发表了重大预知报告。这项报告指出,未来将会有一个日本人杀死数千万、以致于数十亿人的残虐事件。这是实现机率相当高的预知情报。若是我们不加以处理,整个日本——不对,应该说整个世界都会遭逢一场重大的惨案。」
雄二听了忍不住咽了一口气,脑中掠过平成大地震时惨绝人寰的景象。
「随后预知室提高了预知讯息的精确度,进而得到该人物目前位在港区第二十二国民中学的资讯。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试着进一步得到更详细的情报,始终无法特定出该人物的身份。 针对这个部分,预知室和内阁情报调查室取得了该校的教职员名册和学生名册进行检视,
但结果仍无法有所突破。而根据预知室的说法,这人极有可能是个超能力者。他以强大的超能力干扰了预知结果。
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就只有未来将会出现不计其数的血腥杀戮,而这起事件的主事者目前是港区第二十二国民中学的在籍教职员或学生。
根据上级的会商结果,决定对此人进行暗杀工作。不过由于我们无法特定出这人的确切身份,因此只能以地毯式的清除方式来完成任务。」
「——队长,所谓地毯式的清除方式是指……」拥有恢复能力的超能力者,谷山中士在此提出了询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会根据该校学生和教职员的活动方式分组;应该是以班级为单位,从头开始清理……当然,真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有更仔细的行动准则。从超能力者开始优先处分——由于我们手边没有具有公信力的学生能力数据资料,所以将直接在现场进行能力值检测,由能力强的对象开始进行暗杀……大概只要清除掉能力数值超过一千的人就够了吧。总之,只要我们以这种方式依序清除可能的目标对象,在某个阶段,预知室感应到的杀人凶手应该就会被我们处理掉,而未来也会改变。如此,预知室感应到的讯息将会消失。」
队长这番话随着时间渗透进了强化塑胶墙。
在场甚至没有人发出呼吸声。
雄二知道此时所有人跟他一样,内心百感交集。
他不想相信这竟是上级交付的任务。他当初可是为了守护所有的同胞才加入了自卫队,并且被分派到了自卫队精锐中的精锐——超能力部队之中。然而,入队之后的第一个任务竟是暗杀一群孩子。而且,根据二村队长所说的话,一杀搞不好就是几百人……
二村随后又补上一句:
「作战进行中很可能会遭到学生们抵抗,这时候我们必须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这群学生之中拥有相当多擅长物理能力的强大超能力者。而我们这次的任务关系到数十亿人的性命,所以绝不能够手软。还有,如果只杀能力值较高的师生却还不能改变预知结果,那么我们就必须把他们全部处理掉。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决策。因为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国家。」
他没给队员们自行判断作战意义的时间,即刻变下达了具体的作战指示。
为了让这起行动被一般大众判断为恐怖行动,他们在入侵港区第二十二国民中学之后将允许遭到控制的师生们对外联系,并且在一般大众发现这起事件的同时发表声明,指称这起事件为恐怖组织所为。而负责侵入学校的队员将从超能力数值超过一千的人员开始进行清除;若是这么做仍没办法除掉预言中的凶手,他们就必须进一步地依序把每个班级的师生全部杀掉。
此后,为了避免大众媒体得到不必要的消息,他们将慎重行事地在这次作战行动目标完成 之后于校内设置炸弹,引发一定规模的爆炸,并且在四周陷入骚动的情况下藉由行经这所学校地底下的地铁——大江户线逃脱。
雄二负责的班级是二年五班。
清除工作从三年一班开始,由三年级能力值较高的超能力者开始进行清除;接着是二年级,然后是一年级……如果这一个循环还没办法将目标对象清除,那么接下来就是从三年一班开始,把所有师生全部都处分掉。而雄二担任的二年五班刚好在整个行动顺序的中间位置。要是这起行动的目标对象存在于三年级数值优异的超能力者之中,雄二负责的班级就可以平安脱险……
作战会议结束之后,雄二取得了必要的档案资料——那些极有可能会葬送在他手上的师生资料——将其显示在他的笔电荧幕上。在预知室与内阁情报调查室的调查报告中,他们已经掌握到部分学生的超能力数值。
他将手指放在笔电上的触控板,以滚轮手势高速卷动这群孩子们的照片。此时他已然完全抛开了心里对于这项任务的纠葛。十年的军旅生涯使他彻底被『上级交付的命令是绝对的』这样的概念驯化。虽然这个任务让人无法接受,但既然是命令,就一定要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