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KYOKO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出神地盯着她的嘴唇动作的纱江子急忙反问,她又重说了一次:
「半田的连络方法,可以告诉我吗?」
「聪美的?」
「嗯……,不行吗?」
「当然可以呀。」
真惊讶。
她们在宴会见面的时间应该不长,再说,KYOKO跟聪美在高中的时候应该也不是多要好。
「可是你问她的连络方法要干嘛?宴会那次碰面,聊得那么投机吗?」
「就是没时间聊得投机,所以才想培养感情呀。」
高雅地笑着的KYOKO,似乎不打算再给纱江子更多线索。看似大方,却不允许他人登堂入室。
「你可以告诉我吗?如果需要本人同意,不必现在,晚点再跟我说也行。」
「啊,那干脆……」
或许正好。纱江子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要连聪美一起,几个人聚一聚?我正好有机会跟贵惠他们见面。」
岛津虽然紧张得夸张,但应该再过一阵子就可以连络上聪美了。KYOKO微笑。
「我去打扰大家聚会好吗?」
「说是大家,也只有几个人而已。我跟贵惠还有聪美,再来顶多就阿修吧。」
说出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原本笑吟吟的KYOKO表情微微地——真的是微微地,但确实绷住了。咦?纱江子诧异。是我多心吗?可是有股不好的预感。
由希的声音。真崎一定会干得不着痕迹。
怎么可能?她心想。
真的太荒谬了。人家是艺人,而且高中的时候,纱江子几乎没看过真崎跟KYOKO说话的场面。KYOKO被卷入的是跟清濑阳平有关的是非,真崎跟那件事又没瓜葛。
「这样……,总觉得好像真的会打扰到,我会过意不去。没关系,我等下次机会吧。」
就像要抹去一秒钟前自己不慎露出的表情似地,KYOKO又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来。刚才还十足起劲的声音显然收了回去。确认到这种情况,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与焦急攫住了整颗心。她不能就这样被含糊带过。
她跟真崎之间有什么。
「我们现在还是很要好。」
纱江子像要挽留似地出声说。
「松岛贵惠,还有真崎修。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好怀念唷。大家现在在做什么?我的时间一直停留在高中,感觉好像一切都跟那个时候一样,但一定都变了吧。我记得我听到真崎跟贵惠以外的人结婚,吓了一大跳呢。贵惠现在怎么了?」
「她在F县当家庭主妇。小孩快一岁了。」
「这样啊。好厉害唷,真不敢想像,跟我们同龄的同学里面已经有人当妈妈了呢。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KYOKO在转移话题。她直觉认为。
一旦这么想,就再也难以承受了。她不认为是自己多心,因为她已经发现了。
为什么连同学会也不参加的KYOKO、只跟躲到新泻去的转学生连络的KYOKO,会知道真崎修结婚了?她一副连贵惠的近况都不晓得的样子,怎么会连阿修的结婚对象是谁都知道?
羡慕我吧!她原本还这么想。
直到刚才,她还为真崎与自己如此亲密而骄傲得不得了。就算对方是KYOKO也无所谓。我是真崎修的密友、情人。每个人都憧憬追求的那个男人,我现在仍是他最亲近的人。
这样的心情,不是别人,她毋宁希望KYOKO了解的。KYOKO与清濑交往的时候,立场就和现在的纱江子一样。清濑阳平也是当时最光辉灿烂的男生之一。是你曾经获得,然后失去的事物。
「……可是阿修不晓得会不会来。」
纱江子强硬地把话题转回来,KYOKO默然。
喊起来总是令人那般愉悦的,真崎底下的名字。每次直呼他的名字,就证明了自己是特别的存在。可是现在她好介意听到这称呼的KYOKO的耳朵。
「我想贵惠也会带孩子来。她一直很想见你。我说真的,你要不要来参加一次?」
总算设法和KYOKO约好时间,在面包店前道别后,纱江子随即跑进紧急逃生梯。
连回到家之前的短暂时间都她都无法忍耐。就好像在忍住恶心或泪水的时候那样。一个人独处后,确定手机讯号勉强只有一格,接下来就什么都无法思考了。打电话。
铃声响了又响。不接。咂舌。说得也是,这个时间那家伙正跟老婆一起坐在餐桌旁。是交代她不要打电话去的时间带。
转进语音信箱时,她挂了电话,喃喃啐道:「白痴!」不是说给谁听,反倒是被谁听见都无所谓。她咬紧牙关,咬住嘴唇。
好不甘心。照着他说的呆呆地跑去跟KYOKO约时间的自己真是蠢毙了。一想到有她不知道的什么,就坐立难安极了。
『怎么了?居然在这种时间打来,真稀奇。』
接起过了快一个小时才打来的电话时,纱江子还在外面。她走到路边,咬上去似地问:
「你跟KYOKO之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