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干脆不去看那个日记吧。把社群网站的帐号删除掉,并将行动电话门号解约掉,只要自行切断这些联络管道,这么一来就可以从奏的诅咒中解脱了。
可是,悠知道自己办不到。
好想知道……
好想知道奏目前在哪里做什么。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上社群网站,写下这篇日记的呢?
想确认对方真意的强烈渴望,牢牢逮住了悠的心。
「给我差不多一点,到底要依依不舍到什么时候啊。」
悠用力抓了抓胸口。
然而,跟嘴里吐出的话语刚好相反,自己再度将刚锁进抽屉的手机取出来。
顺便检查一下根本不可能会寄来的简讯。
「我真是个大蠢蛋……」
奏已经无意跟自己联络了。因此不论等多久,都不可能收到她的讯息。
即便理性已想通了这点,感性的整理却跟不上,所以悠才会不断重复这些愚蠢的行径。
自己又读了【青】的日记一遍。
不管看几次都是难以理解的内容,但只要是奏写的文章自己就能够容忍。
「下次什么时候会更新呢?」
只要写日记的行为没中断,自己就能跟远方的奏产生联系。
自己会有这种想法真教人毛骨悚然。
在一片混乱的感情漩涡中,兴起了新的奇妙水波。
倘若知道自己甩掉的男生还一直关注自己的日记网页,奏不知道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悠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笑意。
想到奏会因此觉得这样很恶心而背脊发寒,悠一方面很同情她,但另一方面也认为这样报复对方是理所当然的,内心扬起了一股扭曲的快感。
这就是所谓跟踪狂的行径吗?
这种因为思念奏而产生的藕断丝连之情,究竟算唯美还是污秽的行为,悠自己也快搞不懂了。
『久违的更新啊,看来你过得很好。这让我安心多了。』
在奏的日记留言框上,悠恣意地打出脑中所浮现的长篇大论。
『前阵子寄了奇怪的讯息给你真抱歉。跟朋友一起去欣赏烟火很好玩吧。冬天的烟火秀,听起来很罗曼蒂克呢。』
我到底在写什么鬼东西啊?
『……我因为没有朋友,所以很羡慕能跟好友无所不谈的你呢。』
这样的文章,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悠在键盘上打着打着,脸上那层不自然而僵硬的薄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想哭泣的情绪。
只是,自己的手指却不听使唤。
『……过去与你共度的时光,真是既充实又宝贵。谢谢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之后也请务必保重,我会在远处祈祷你的幸福。』
稍微迟疑了一下,悠才补上最后一行。
『再见了,奏——天野悠。』
「……呼。」
望着电脑的画面,悠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他并没有按下送出的按钮,而是直接把视窗跟网页都关掉。
就算再愚蠢或丑陋都无妨了。唯独自行切断跟奏之间的羁绊这点,无论如何悠都做不出来。
把写满成排漂亮话的讯息视窗关闭时,玄关门外突然响起了粗暴的敲击声。
「喂,悠,你在里面吧!」
是一树的说话声。
「我有话要跟你说,快出来!」
感觉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在门外。在设定为手机黑名单后,悠完全没料到一树他们真的会直接杀到家里来。
「怎么办?要破门而入吗?」
「这间老房子应该有三十年了吧,要破门似乎并不难。」
阿噤与康司正在讨论极为骇人的话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悠慌忙关掉笔电,屏住呼吸来到房门边窥探,结果一树那伙人似乎真的打算强行冲进来。
既然都已经决定辞退乐团,事到如今悠也不打算在一树他们面前露脸了。既然玄关口被对方堵住了,逃遁的路线就只剩一条。
蹑手蹑脚取走放在玄关边的鞋子后,悠打开面对河川的后窗。
幸好自己是住一楼。先把鞋子扔到窗外,再将书桌上的笔电夹在腋下。
「悠,我们要进去啰!」
被用力乱晃的门锁开始解体了。
「别管他,直接破门而入吧阿噤。」
「了解!」
阿噤用身体用力一撞,门开始从内侧变形。由于是简易建造的房子,恐怕没办法支撑多久了。
「房东,这可不是我的错啊。」
悠急忙跨越窗框。一跨出去自己就恰好与住在隔壁的老人四目相望,只能很不自在地穿起鞋子。
「有小偷,小偷闯空门啊!」
大概是被误解了吧,老人伸出手杖戳向悠。此外,可能是听到老人的叫声,一树他们也从公寓的外面绕了过来。
「站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