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奏的事吧。
与其痛苦地思念对方,不如快刀斩乱麻断个干净。
悠在电脑萤幕上开启奏的讯息,将滑鼠指标移到视窗下方。那里有回覆用的输入框,只要在框框里头输入文字就能回应发送者。
悠以铁青的表情开始输入讯息。
『既然你说你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我。』
打到这手就停住了,犹豫了一会儿后又全部删掉。
悠一边托腮思索,一边又重新将奏寄来的讯息内容读一遍。
『我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你。』
尽管简洁,却毫不留情的一行文字。光是这一行字,就让悠体验到了世界崩溃的滋味。
既然如此,干脆就让它毁灭得更彻底吧。自己主动让关系恶化到完全无法恢复的程度,就没必要再去烦恼奏的事了。
『你——』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悠的手指敲打着键盘。
『你如果觉得那样就好的话,我——』
自己的动作就宛如想尽早打完这段文章。
『你如果觉得那样就好的话,我也无所谓。』
敷衍又冷漠,任凭他人处置的言语罗列在蛋幕上。
没错。说真的,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奏。
因此,奏想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只要今晚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会忘记她了。一定可以忘掉她的……对吧。
假如自己睡得着的话。
「可恶!」
悠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同时滑鼠指标移到送出键上。
只要把鼠标对准并点下去,自己应该就能从一切的烦恼中解脱了,恢复到从前那种安稳平静的生活。
那是一个没有奏的静谧世界。
乐团就退出吧。
彻底背弃世界,不干扰其他人,这么一来也就不会被其他人加诸恶意,能独自一人蛰伏在黑暗里活下去。
反正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比较适合这样的人生。两年前与一树他们的相遇,还有后来跟奏的邂逅,都只是无谓的绕远路罢了。
「只要按下去,就能获得解脱了。」
为了替自己制造动机,悠刻意把这番话说出口。
但,事情真的会那样吗?
「奏……我……」
当奏温柔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悠的眼眸深处不禁流下一抹眼泪。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紧牙关,在握住滑鼠的那只食指上使力。
【回覆完毕】
确认萤幕上出现这些字的瞬间,悠便哭着整个人崩落到桌子下了。
从隔天起,悠就不再外出。
整天在床上翻来覆去,只吃之前储备的泡面打发三餐。
在充满臭汗味的毛毯包裹下度过除夕、新年,等回过神才惊觉一月已经要结束了。
一树他们几度用手机联络自己,不过悠一点也不想接。
最重要的演出因为悠的错而以失败告终,现在他根本没脸去见那些伙伴,就连搁在表演场地的吉他都没去拿。
不论怎么打电话悠都不接,因此一树他们这回改成传简讯了。
一开始是针对悠不接电话的怨言,以及要求悠来讨论关于以后表演的事,但由于悠都没有回应,所以简讯内容也逐渐改变了。
『你还好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快跟我们联络吧。』
除了一树以外,康司跟阿噤也纷纷传讯过来。
『打电话来吧。任何时候皆可。』
如此简洁的文字是出自康司。
『你再不跟大家联络老子真的要发飙啰。上次的表演不顺利,也不全然都是阿悠的问题啊。结果你却一肩扛下所有责任,这让我很不爽。我们不是好伙伴吗?』
「伙伴……吗?」
阿噤的简讯内容不只这些,不过悠看到一半就把手机关掉了。
伙伴这个词汇令自己很烦躁。
够了,所有一切都麻烦透了。
不管是奏,还是乐团的事,悠都打心底希望能重新来一遍。
「可恶!」
悠一边紧抓着手机,一边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尽管感觉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但想到要继续在这个必须烦恼人际关系的世界度日,这种独自一人的痛苦还要好太多了。
好想退出乐团……
圣诞夜当天,蓦然浮现的这种念头,随着日子过去逐渐在心中增强。
而这时阿噤他们传来的简讯反而变成最后一根稻草。
每天收这些简讯实在教人非常难受。
「决定了!」
在难以压抑的冲动驱使下,悠从原本倒卧的床上跳起身。把枕头扔到一边后,他猛盯着手机的液晶萤幕不放,开始随心所想地打起文章。
『我从今天起退出【环球】。之前谢谢各位的照顾,以后也请你们继续加油,我会帮大家打气。那么永别了。』
连悠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文章很见外,不过如果顾虑太多讯息就没办法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