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为了重新打起精神般,奏双手合十,以充满期待的目光望过来。那对眼眸太过纯粹无暇了,迫使悠不由得撇开视线。
「公演的日期,现在还没决定吗?」
「不,其实已经敲定了……」
「那请告诉我吧。我会排除万难到场的!」
悠很难启齿,但在奏的殷殷期盼下又不能不开口。
「老实说就在圣诞夜。一树那家伙非得要在那天举办不可,大家都觉得很困扰但他还是一意孤行。」
由于是在找藉口,悠的说话速度顿时变快了。他解释的同时不敢直视奏的脸庞,视线也愈垂愈低。
是圣诞夜吗?真遗憾呀。那天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请你们好好加油,我会支持你们的。
包括这种客套话的鼓励在内,被奏拒绝实在让悠感到很害怕。
结果,意想不到的回应,却从垂着脑袋的悠头顶上降临。
「是圣诞夜吗?知道了,我一定会参加的。」
「耶!?」
悠像是触电般抬起头。为了小心起见悠又问:
「真的可以吗?那天可是圣诞夜喔。」
「不要紧的。我没有那么快回老家省亲。学校的课那时也已经结束了,不论会场在哪我都没问题。」
「还是在之前的【SMOKE】……不过,你真的可以来吗?」
尽管觉得这样很啰唆,但悠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遍。起初没搞懂悠用意的奏,这时也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眯起眼。
「啊哈——我懂了。天野先生,你很在意我会跟谁一起来是吗?」
「不是那样的,呃,对了,我还得考量门票的销售状况……」
如此失态的表现,就连悠自己都感到丢脸。门票的销售状况,跟现在讨论的话题哪有什么关系啊。
「关于这点,有件遗憾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什么?」
奏突然换成严肃的口吻,让悠的心跳速率陡然加快。
「我只会买一张票而已。老实说本来是想邀请其他人的,但我没有朋友。所以很抱歉没办法帮你们多卖几张票。」
「是、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只要你能来我就很满足了,这种事一点也不遗憾。」
悠差点就要因放心而重重地叹口气,急忙以干咳掩饰。
大概是看到悠的反应快要忍不住了吧,原先一脸严肃的奏「噗哧」地笑了出来。
「天野先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耶。」
「是吗?以前从没听别人这么形容过我……」
「现在这年头已经没有人用干咳掩饰窘态啰。」
她这种说法依听的人心态不同,也可能会让人感觉很没礼貌,不过对方是奏的话不知为何悠就无法动怒了。岂止如此,悠发现两人的距离比刚进咖啡厅时又拉近了不少,反而让他感到开心不已。
况且,前几天奏自己也用过假咳这招不是吗?
看来她本人好像没察觉这点吧,不过这种不完美的小缺点反而让她更可爱。
「我想多了解一点圣诞夜演唱会的事。已经决定要表演哪些曲目了吗?」
「还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创作新曲,只是时间很赶就是了。」
距圣诞夜还有三个月。想从头打造一首新曲并及时发表,剩余的天数已经很勉强了。
直到奏说声「我该回去了」并从椅子上站起身之前,悠都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与奏尽兴地畅聊音乐相关话题,让自己打从心底觉得翘掉打工真是太棒了。
此外极致的幸福感,在离开咖啡厅时才降临在自己身上。
「那个,如果你愿意听我说的话……」
奏很罕见地露出欲言又止的态度。
正在思索该怎么跟打工的地方编藉口的悠,因一时出神而没听仔细。
「嗯,你刚才说什么?」
「是很重要的话。请你好好听。」
奏稍稍拉高了音调,还拉着悠的上衣袖子。
「什、什么?」
然而奏在叫住悠以后,却表现出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当然悠也不可能主动把奏的手挥开,于是两人间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刚好在这时,邻近的学校响起了放学时分的广播。
『各位同学,请早点回家。』
「不,我不能在这时候回去!」
彷佛是以此为契机,奏猛然抬起原本低垂的头。她以满怀决心的表情望过来,同时用力深呼吸一口气。
「那、那个,我一直很喜欢天野先生。站在舞台上的天野先生就够耀眼了,而像这样实际面对面交谈后,更觉得你是个充满魅力的人。我虽然毫无任何优点,但如果你愿意,可以跟你交往吗?」
「………………」
这毫无预警的告白,让悠的脑袋一片空白。
五官精致如同洋娃娃般给人清纯印象的奏,唯独在此刻因呼吸急促而涨红了脸。
悠的心跳疯狂加速,呼吸频率也变得紊乱不堪。
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发生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