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行装沾满尘土,脸色严肃。侍从关上门离开后,巴尔莎单膝着地,深深的低头,执行了亢帕尔式的礼节。
“感谢您在百忙当中拨冗接见。”
伊翰露出了微笑。
“抬起头,随便一点吧。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见的。”
伊翰向站起身的巴尔莎说道。
“雅思拉和齐萨基还好吗?”
巴尔莎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时还很精神。我在信里也提到了,他们正在新悠果四路街的商铺里工作。……但对他们今后的状况,我颇感忧虑。”
伊翰的脸上露出愁容。
“达路休的侵略就要开始了吧。我想把那两个孩子带到这里抚养……”
话没说完,伊翰就苦笑了起来。
“来到这里,大概也不能确保安全了。”
巴尔莎注视着伊翰流露出疲惫的面容。
“殿下,您不想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吗?”
伊翰点了点头。
“听说你已经见过亚哈尔。亚哈尔说你回新悠果了。”
巴尔莎小声的回应。
“我改变想法了,因为实在太担心恰克慕皇太子。——殿下已经到达这里了吗?”
巴尔莎浑身紧张的等待着答案,伊翰朝他点了点头。
“恰克慕皇太子殿下的确来过这里。我在与他的会见中,得到了许多贵重的情报。”
他的声音中有种悲伤的感情,巴尔莎屏住呼吸,等待他说下去。
“……恰克慕皇太子殿下是个英明的人,坚强得完全不像是十六岁的少年。哥哥曾对我说,恰克慕皇太子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代名君,他有这样的器量。我亲眼见过他后,颇有同感。”
伊翰眼中的悲伤神色更浓重了。
“我想尽可能的帮助他实现愿望——赌上性命拯救自己的国民。
“罗塔与新悠果的同盟。——正如恰克慕皇太子的倡议,本来正该如此,因为这是面对达路休帝国的威胁,保护北方大陆诸国的最佳途径。”
伊翰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但是,不行。拒绝的理由我已经告知了恰克慕殿下。
“原因之一在于我国。我国正面临着内战的危机,被达路休养肥的南部大领主们正瞅准机会掀起反旗。
“如今的我们连一兵一卒都不能派出国外支援了。”
巴尔莎感到了不能呼吸般的疼痛,听着伊翰的解释。
冒着生命危险终于达到了旅途的终点。——恰克慕却在此地被告知,你的梦想无法实现。
伊翰看到巴尔莎咬紧牙齿的样子,喃喃的说道。
“……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在于恰克慕皇太子自身。”
巴尔莎皱紧了眉。
伊翰平静的说道。
“我们对新悠果皇国的现状也并不陌生,我本人就派数名卡夏鲁‘猎犬’潜伏在新悠果皇国中。他们报告与护送恰克慕皇太子前来的卡夏鲁‘猎犬’的报告几乎一致。”
巴尔莎低声问道。
“……希哈娜也潜藏在新悠果吗?”
伊翰的眉毛跳了跳。
“你已经知道了啊。——那解释起来就简单了。我没有原谅希哈娜的所作所为,但如今比起向她问罪,更需要她的力量。希哈娜活着比死了对我们更有利。所以我希望她能用拯救国王和人民来弥补自己的罪孽。”
说完后,伊翰露出了苦笑。
“……你认为我太心慈手软了吧?在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中,一直不想责罚希哈娜。在那件事后,我曾屡次三番的想要狠下心来,完全葬送掉塔鲁哈玛雅的力量。但一想到如果这份力量在我的手中,就能将南部的大领主和达路休一扫而尽……”
巴尔莎默默的注视着伊翰的脸。
能随意操控他们的力量即使对正直的人也充满了魅力。只要在近距离目睹过饥渴于鲜血的神明……
伊翰脸色阴沉的往下说。
“我代替哥哥,被迫背负上了这个国家。在国家即将被敌人的牙齿蚕食时,王必须最冷静观察局势。如同保护翼下雏鸟的雄鹰般坚决果敢,在必须打倒敌人时,甚至要做出牺牲同伴性命的决断。”
伊翰双眼放光的注视巴尔莎。
“恰克慕皇太子没有这种冷静的观察力。……他太纯洁了。
“不是因为他年轻,而是因为他打从心眼里太善良了。看到他的双眼,我痛切的产生了这种感受。他肯定狠不下心来。”
巴尔莎三缄其口,盯着伊翰。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恰克慕皇太子自身的问题。
“新悠果是将皇帝奉为神明的国度。皇帝拥有绝对的权力。恰克慕皇太子为了结成同盟并贯彻实施,就必须当上皇帝。但恰克慕皇太子在那个国家已经作为死者沉眠了。”
伊翰看向巴尔莎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严厉的神色。
“新悠果皇国是个奇妙的国家。以我的感受来说,有些无法理喻的地方。在我国,若是本以为故去的儿子带着援军归来,我肯定地热烈的欢迎,流出欢喜的泪水……但是那个国家的皇帝不可能如此迎接恰克慕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