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霍・夏鲁。意思是温暖灵魂。”
“温暖……灵魂?”
听到巴尔莎的追问,年轻人点了点头。
“在善心的死者身上能看到的温暖的颜色就是黄色。因为这是灯火的颜色。”
年轻人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
“因为在那次袭击中,我的表哥被杀了。——你看那边。”
年轻指向了河的方向。有一个黄色的带子沉在河里,随着水流的激荡而摇晃。定睛细看,那是用许多黄色的花瓣编成的。
“那些花一瓣一瓣的脱落,随水流去,标志着表哥的灵魂回到了河神的身边。在那之前,表哥会一直注视着我们佩戴的霍・夏鲁,想着还有人在思念自己,存在于村子里。”
巴尔莎突然回忆起那个脸朝下浮在河水中的男人。他的遗体已经被运到了这里吗?
年轻人叹了口气,像是为了换换心情,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来这边。往后的路要下马步行。后面会有同伴来接应,把缰绳绑在这棵树上。”
两人把马留在了森林的外围,离开了森林。洗衣服的女人们和打鱼中的男人们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茂密的草原约有膝盖的高度,弯弯曲曲的小路沿着河路蜿蜒。巴尔莎走在草丛中的小路上,发现时不时的能从草丛中看到人脸。
从右侧的草丛中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头发乱蓬蓬的,抬头看向巴尔莎。大概是六岁左右的男孩子,他把草抵在嘴边,模仿水鸟发出咻咻的声音。
随后,从左侧的草丛里又出现了一个相当年幼的女孩子,眼睛张得溜圆,仰视着巴尔莎。这个孩子也学着男孩子把草放在嘴边,但只发出了噗噗的声音。
年轻似乎在强忍着笑意,装作没有看到孩子们继续往前走。他们也想装作哨兵吧,随着巴尔莎一行的脚步,这里那里的杂草摇晃起来,传来了咻咻、或是噗噗的草笛声。
巴尔莎不由得笑了。年轻人没忍住,摇晃着肩膀大笑起来。
河堤形成了相当陡的坡面,一直通到河滩处。咋一看只能看到上面长满了杂草,实际四处堆积着石头。这种用石头堆起的墙是用来加固河滩的吧。
在巴尔莎的眼中,哪里的堤坝看起来都一样,年轻突然在某个地方停住,踏了两下脚。
不久后,堤坝的杂草向上隆起,下面出现了一个可容两个同时进入的大洞。
“这就是头领的家。”
在他的催促下,巴尔莎蹲着向洞里观察。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楼梯的最上一级,撑起了盖子。他向巴尔莎点了点头。
“请进。头领在等你。”
巴尔莎弯腰走下了楼梯,不禁大吃一惊。
楼梯下方的空间,比从外面想象的宽广得多。而且意外的很亮堂。看来河滩处的堆石在许多地方巧妙的制作出了空隙,站在内侧看就像是透雕的窗户,午后淡淡的阳光从中照顾进来,在整个房间里描绘出了不可思议的光斑。
墙壁和天顶被涂得十分光滑,应该是白灰吧,只有炉子附近被煤薰成了黑色。墙壁上的坑洼处当成了架子或是置物柜,小巧的人偶以及大小各异的罐子紧凑的摆在上面。
这里似乎刚烤过点心,弥漫出一股甜甜的香味。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餐桌,一个微胖的女人坐着把婴儿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比巴尔莎年长几岁。在她的身边坐在一个头发全发的老人。
婴儿没以有片刻的老实,撒着娇想从她的胳膊中逃出来。另一个大约两岁左右的孩子缠在她的脚边。
看到巴尔莎走下楼梯后,微胖的女人从椅子站起身,把婴儿交给了身边的老人。
老人动作熟练的抱起了婴儿。
“哦,哦,真是个好孩子。你和爷爷去那边玩吧。”
老人一只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女孩子的手,坐到了房间角落处的坐垫上,坐垫的色彩很鲜艳。
微胖的女人稳重的向巴尔莎点了点头,丰满的脸上展露出了笑容,像是个童女。
“初次见面。我是托撒哈支脉的亚哈尔。你就是短枪手巴尔莎吧。”
“……是的。”
巴尔莎有点困惑。指挥部下做出在仓库放火此等激进的袭击,其头领完全无法与眼前的这位小鸟般的女性联系到一起。
亚哈尔笑了笑。
“我看起来不像是卡夏鲁‘猎犬’的头领吗?我也觉得自己不合适,但很无奈,我们这片儿有许多内情。……不说这些了,请坐在那边吧。”
巴尔莎在她的劝坐下,坐到了亚哈尔的对面。
刚支撑起盖子的中年男人也走下了楼梯,坐到了亚哈尔的身边。
“他是我的丈夫。”
亚哈尔说着露出了微笑,端详着巴尔莎。
“我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居然能和巴尔莎小姐面对面的交谈。你在我们的村落附近相当的有名。我最喜欢歌颂你的歌谣了。真是一首不错的叙事歌。”
巴尔莎眨了眨眼,说道。
“……呀,我完全没有听过。”
亚哈尔吊起了眉梢。
“这样啊!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听到自己的故事被歌颂,会感到害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