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笑得如此开心?姬川一点也不明白。
「哥哥……你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耶?」
「?」
他虽然没开口,但心中的惊讶完全写在脸上。
姬川慌了。如果自己的真实身分被拆穿的话,他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样的话,他就真的必须露宿街头了……身为姬川集团的小开,他的自尊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没、没有啊……哪有怪怪的啦,啊哈哈哈哈哈。」
他迅速地用笑声掩饰。
晚餐结束一阵子后,时间明明才刚过晚上九点而已,但山崎家的兄弟姊妹们就开始准备要就寝了。
「喂喂喂,你们居然已经要睡觉了……?未免太早了吧?」
「哥哥,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些怪话啊……如果不赶快睡觉的话,会增加很多电费开销耶。只要早睡早起,用太阳公公出来的时间取代晚上用电灯的时光,就不会浪费啦!好啦,快点来帮忙铺地铺吧!」
狭窄的山崎家,根本就没有空间铺五人份的地铺。
年纪最小的两个弟弟睡在同一条棉被铺成的地铺上,但就算这样,铺上三人份的被子后,地面就塞满了。
「那我……应该睡哪里——不是啦,我平常都睡哪?」
姬川发现没有自己睡觉的位置,不禁露出不安的表情问道。
「真的是……哥哥,你今天真的怪怪的。你睡的位置当然就是那里啊。」
由贵香说着,伸手指向放棉被的壁柜。
「真的假的……」
我又不是某只来自未来的猫型机器人——!姬川虽然很想这样大叫,但毕竟对方都说那里是青年山崎睡觉的位置了,此时的自己也没办法开口拒绝。
于是姬川只好在棉被柜里面弯曲着身子,想办法入睡。
对他来说,睡着之前的过程,又是另一个宛如恶梦般的故事……
「嗯?」
姬川在棉被柜的深处发现了某样东西。
那个东西放在家里其他成员不会发现的位置,唯有每天晚上躺在棉被柜里面的人,才有可能看到那样物品。
姬川心想,这一定是青年山崎藏起来的东西:心中打算藉此掌握万恶根源的假好好先生的弱点——虽然这一定会让山崎反过来怨恨自己,但姬川并不在乎——姬川伸手拿起了那个物品。
「这是什么啊……?穷人的想法真是有够难懂。」
那样物品并非姬川心中所想的东西,他自讨没趣似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就这样,一个晚上过去了——即便早晨到来,姬川的恶梦仍然没有结束。
他伪装成青年山崎,在山崎家不停地忙进忙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必须完成青年山崎平日所做的所有事情。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得爬起床,吃早餐前,要先去打工送报纸。
打工结束后,吃完糙米饭早餐,接着要到工地进行肉体劳动工作。
工作完成之后,傍晚要到工厂打工。
而且青年山崎在打工与打工的空档问,还会自愿性地到处帮忙遇到困难的居民。
一切终于结束后,天也已经黑了。他拖着摇摇晃晃的身躯回到家里,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睡觉。
「惨、惨了……我真的会死……我快受不了了……」
这不只是体力方面的辛苦而已。
对于站在资本主义经济的顶端、傲视世界的旁门左道之人姬川来说,清俭、安贫、充满美德的勤奋劳动生活,为他带来了精神上的莫大痛苦。
然后,三天终于过去了。
如此短暂却又如此漫长的三天。疲惫不堪的姬川左摇摇、右晃晃,扶着墙壁,手上拿着捡来的短棍子当作拐杖,前往两人会合的地点。
姬川必中仍有一点不安,他担心成为欲望俘虏的青年山崎会想要取代自己的身分——很讽刺地,现在姬川居然得要相信青年山崎的良心。
「呜呃……」
姬川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那么狼狈不堪。
「少爷……龙也少爷……!」
有某个人出声对倒在地上的姬川说话。
龙也——对方不是称呼他为山崎优,而是叫他「龙也」。
「这个声音是……莲井……?」
「少爷,您振作点!」
搀扶起姬川的人,正是侍奉姬川家的能干执事——莲井。
姬川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位能力极佳的仆人看起来真的好耀眼。
「山崎先生,少爷在这里!」
「莲井先生……你终于找到他了……!」
听到莲井的呼唤而奔跑过来的,就是一身姬川打扮的青年山崎。
由于姬川没有到约好会面的地方,山崎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和莲井一起到处找寻姬川的身影。
「你代替我做了所有的工作吗?不习惯的话,真的会很辛苦吧?」
青年山崎微笑地说着,姬川想在心底怒吼道:「这根本就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吧,混帐!」但他实在连开口的体力都没有了。